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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想開

2026-10-08 12:39:38 作者: 是希望啊

  眾人見太子心情不錯,敬酒的,說好話的,各有各的把戲,都想趁這次機會討個好。

  就連萬才人都趁機說了幾句討喜的話。

  別人都說,就你不說,那就太惹眼了。

  阮綰只能跟著乾巴巴的說了兩句,就不再多話了。

  一心盯著眼前的菜吃,想著趕緊吃完,散了席回去。

  這裡這麼多美人呢,太子才一雙眼睛,哪裡看得過來?

  反正也不缺她一個了。

  在這待著也不自在,不如回去的好。

  太子一開始也沒注意,後頭就發現了。

  這丫頭也就他剛進門,起身行禮的時候問了安,應付的說了兩句話,後面竟是再沒開口。

  不由得盯著她瞧了半晌。

  只見她一襲淺綠色交領短襖裙,略施粉黛,燭光照耀下美得晃眼。

  白生生的臉頰鼓鼓的,手裡的筷子從坐下來後就再沒停過。

  自個兒吃得倒是開心的很,眼睛都不往人身上瞧了。

  太子喝了口酒,當下就有些不高興,面上卻沒人能看出來。

  阮綰這會兒正覺得可惜。

  桌子上的菜是挺多的,可布菜的宮人走來走去的到底打眼,阮綰就只敢撿了眼前的幾道菜吃,不敢將筷子伸遠了。

  她眼巴巴的瞅了眼對面的那道櫻桃肉,看著就好吃。

  可惜了。

  她不甘心的收回視線,這下碰巧跟太子對視上了。

  愣了愣,就揚起一抹甜甜的笑,眼睛裡都亮著光。

  隨即委屈巴巴的又瞅了眼那道櫻桃肉,才依依不捨的移開了腦袋。

  太子看了覺得好笑,吩咐一旁侍立的宮人:「把那道菜,給阮淑女送過去。」

  阮綰心裡一驚,盯著諸多灼熱的目光,立即起了身:「謝殿下賞。」

  眾人時刻盯著太子的臉色,自然也瞧見了這場眉眼官司。

  李才人手裡的帕子都要揪爛了,暗罵阮綰好手段,當著眾人的面都敢勾引殿下。

  太子妃笑著打了個圓場:「阮淑女年紀小,貪嘴些也沒什麼。」

  太子淡淡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太子妃臉上的笑容不變,瞧著太子心情正好,就開了口:「今日妾身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惦記著殿下,特意囑咐了幾句。妾琢磨著,這事兒終究得殿下定奪。」

  太子妃突然提起皇后,沒人敢輕視,阮綰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太子抿了抿唇,問道:「母后說什麼了?」

  「娘娘是擔心十月底的西巡。這一路舟車勞頓,怕隨行的人手照應不周,說好歹得多帶一個使喚……」

  太子妃笑著道:「另外,娘娘還特地問起阮淑女和汪淑女,說到底是她親自指給殿下的人,總歸要問上一嘴,不知近來伺候得如何。」

  這話里的意思,大家都隱隱約約的明白了幾分。

  太子看了眼太子妃,到底沒有當眾落她的面子,只說了句:「你看著辦吧。」

  太子妃低眉應了聲是。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惹了殿下不悅了,可讓阮淑女一個人跟著去,她終歸是不放心。

  阮淑女那樣的好顏色,本就受寵,怕就怕盛寵太過,將來難保不會變成第二個李才人。

  總得有個人牽制……

  她也是沒辦法了,才違背了殿下的意願。

  殿下怪她,也是應當的。

  宴席終於是散了,只是大家的臉上都掛著牽強的笑。

  李才人眼睜睜看著太子留在貞順殿,臉色難看,透著幾分傷心,挺著大肚子,被何姑姑攙扶著回去了。

  其他幾個不那麼受寵的,只能羨慕的看著,心裡難免自怨自艾。

  唯二不那麼傷心的,大概只有阮綰跟汪淑女了。

  汪淑女平白得了西巡跟著伺候的機會,自然高興。

  就算當下不能侍寢,西巡幾個月呢,總有機會的,有了盼頭,也就不那麼失望了。


  而阮綰,純粹是早就想開了。

  打從進東宮第一天起,她就沒做過獨寵的美夢。

  這種世道,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痴心妄想,太子的心更是分八瓣的。

  若真把他當成此生唯一的依靠,那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不如現實點,把太子當成個長期床伴,就當是在玩一場情調遊戲。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憋屈瞬間煙消雲散,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白吃白喝,還要他陪睡,怎麼想這筆買賣都是不錯的。

  於是一回筠竹軒,阮綰就叫著要吃宵夜,尤其點了名要那道糯米藕。

  一盤子就幾個,她都沒吃盡心呢。

  「當真好吃的很,你們也嘗嘗。」

  荷葉抿嘴一笑,湊趣道:「主子愛吃,明兒肯定還有呢!不過今兒的就罷了,糯米不好消化,吃多了肚子脹得難受。」

  典膳局那幫人最會看眼色,既然摸准了主子的口味,往後這兩三天,飯桌上保准頓頓都有這一口,哪能只吃這一頓呀。

  「正趕上蓮藕新鮮的時候,就算主子不提,桌上也少不了這道菜。」寧玉也跟著笑道:「前兒我遇見了花茶,瞧見她手裡捏著好大一捧荷花,說是上林苑嘉蔬署的人正在挖藕呢,這才不過幾日功夫,就摘了個乾淨。」

  「那今兒就不吃了,留著明兒再嘗。」阮綰其實也不餓,純粹是嘴饞,眨眨眼又笑道,「過幾天咱去那兒轉轉,天天在這小花園裡兜圈子,別說人了,就連大灰它們怕是都逛膩歪了。」

  順和殿。

  杏兒提著個食盒進來,強擠著笑:「主子,太子妃那邊剛送來的月餅點心,說是讓您嘗嘗,沾沾喜氣。」

  張淑女偏過頭,悶悶咳了幾聲:「我沒胃口,你拿去吃吧。」

  「主子,您別這樣……」杏兒眼圈一紅,帶著哭腔勸,「您不吃東西哪行?這身子骨怎麼撐得住啊?」

  正勸著,窗外忽然傳來海淑女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心虛:「張淑女,你可別怨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偏生讓我撞見了。」

  「我好心勸你一句,做你該做的,不然,後果不是你想看見的。」

  海淑女撂下這麼幾句話,就走了。

  張淑女原本慘白的臉,這會兒更是血色盡褪。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淚珠子直往下掉。

  一氣堵在胸口,她猛地彎下腰,一口血就嗆了出來。

  「主子!我的主子啊!您別嚇奴婢……」杏兒嚇得撲到榻前,嚎啕大哭。

  怪的是,張淑女咳出了血,反倒不像先前那般死氣沉沉了。

  她眼神定定地望著帳頂,忽然笑了:「杏兒,我餓了。拿塊月餅來,我想嘗嘗。」

  「哎!哎!」杏兒喜出望外,忙不迭挑了塊最精緻蓮蓉餡的,小心遞到她嘴邊。

  張淑女又是笑,又是哭,就這麼就著淚水,一口一口把幾塊點心咽了下去。

  之後又好好梳洗了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竟是再沒折騰,安安靜靜地闔眼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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