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蕭承宇遲遲沒有來。
蘇平軒受傷後偷偷藏進初陽齋的雅間時,就派了自己的親信小廝去找蕭承宇,到現在為止,已經快要一個時辰了。
他躺在軟榻上,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李元芷的按壓和包紮,並不能完全止血。
他肩胛下臨時包紮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李元芷皺眉,再這樣下去,蘇平軒怕是要因失血過多而休克了。
還有內部的滲血,處理的越晚,越容易滲入胸腔,到時候,可能就不僅僅是外傷的問題了,恐怕還要引起內損。
而且還要防止傷口感染,她方才用來按壓和包紮的布帶,都是未經過消毒的,長時間裹著,濕熱之下,怕是傷口很快便要潰膿。
「瑪瑙,你去外面找個小廝,就說我有急事找世子,讓書齋里安排個人跑個腿,到定國公府找找世子。」李元芷吩咐瑪瑙。
瑪瑙應聲出去了,李元芷再看蘇平軒時,發現他已經暈厥過去。
等到瑪瑙再次推門進來,李元芷便吩咐她:「初陽齋對面便有一家藥鋪,你悄悄過去買些上好的金瘡藥來,然後買些裹傷的藥帛,世子爺不回來,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瑪瑙不敢耽擱,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李元芷拉了一把椅子,到蘇平軒身旁坐下,輕手輕腳將他身上的布帶解下來。
這樣的傷勢,只要沒有傷及肺腑,都不會致命,只是多受些罪罷了。
李元芷按住蠢蠢欲動的右手,嘆了口氣。
她給太子把個脈都要把李尚書嚇死了,若是她拿起針給人縫合傷口,怕是李尚書也得像對待李元淑那樣,直接把她攆出家門。
將那沾滿血的布條按回傷口處,門外便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蕭承宇,他總算是到了。
想來是他已經遇到了初陽齋過去尋他的小廝,蕭承宇看到李元芷在這裡倒是沒有驚訝,而是先拉住了她的手,低聲道:「阿芷,不要怕。」
李元芷自然是不怕的,可蕭承宇這般在意她,卻讓她很受用。而且蕭承宇眉眼焦躁,拉著她的手時也忘了羞澀。
「我沒事,你先看看吧,這人躲在這裡,不肯延醫,非要等著你過來。」
蕭承宇已經看到了躺在榻上人事不省的蘇平軒,連忙上前探查他的傷處。
竟是劍傷!
蘇平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誰會拿劍傷他?還迫得他連醫治都不敢!
「他這傷勢要儘快處理,我已經讓瑪瑙去對面藥鋪買些金瘡藥和繃帶回來,若是你那裡有信得過的大夫,還是要趕緊給他清創縫合。」
蕭承宇回頭,看到李元芷竟站在他身邊,一直看著蘇平軒的傷口。
他連忙後退兩步,將李元芷也往後拉了拉,說道:「餘下的交給我,阿芷你先回府去,等下天色要黑了。」
說話時瑪瑙也回來了,蕭承宇先拿起金瘡藥看了看,灑了一些在蘇平軒的傷口上。
剩下的李元芷也幫不上忙,蕭承宇還一副怕嚇著她的樣子,她便帶著瑪瑙先回去了。
蕭承宇這才走到蘇平軒跟前,低聲道:「你倒是能忍,沒把你疼暈過去,你倒是自己裝暈了?」
蘇平軒這才睜開眼睛,先四周看了看,發現李元芷和她那個丫頭已經離開了,這才吁了口氣,「嘶嘶」呼痛。
「痛死我了,你怎麼才來?再等上片刻我是真的要暈死過去了!」蘇平軒方才動了兩下,扯動傷口,額上又有汗流下來。
「今日恰好進宮去了,剛接到消息就來了。」蕭承宇說道:「幸好阿芷膽子大,不然若是嚇到了阿芷,我今天非得再給你扎個窟窿。」
「害怕?」蘇平軒苦笑,「你這未婚妻膽子也太大了些,我躲都躲不開。她和她那丫頭上來就把我的中衣撕了把我裹上了,你若是再不來,恐怕她就要拿繡花針幫我把傷口縫上了。」
蘇平軒想到方才李元芷興致勃勃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傷口的樣子,心裡一陣陣後怕。
那丫頭,看著這血淋淋的傷口,別說害怕了,竟還有一絲興奮。
蕭承宇聞言點頭贊同:「阿芷從書里學了很多本事,她若是給你縫傷口,肯定比別人縫的更好看些。你不知道,她做的女紅,連我祖母和母親都誇讚不已呢。」
蘇平軒氣得想給他一腳,怒聲道:「這和女紅怎麼能一樣!」
蕭承宇笑著說道:「你可別動,我速度快,找的大夫卻得晚一些才能到,趁這會功夫,你不如跟我說說誰給你扎了這個窟窿,我也能想辦法幫你扎回來。」
蘇平軒神色黯淡,輕輕搖了搖頭:「阿宇,不必幫我還回來。有了這一劍,以後動手,我才絕不會猶豫。」
蕭承宇一愣,怒聲道:「這老賊,平日裡由著那對母女磋磨你還不夠,他還想殺你?都說虎毒不食子,他真是連個畜生都不如!」
蘇平軒抬手輕輕放在肩胛的傷處,想起那人毫不留情的猛然一劍,若不是他下意識躲了一下,若不是那人為了避人耳目,一個下人也未留,阿宇就只能給他收屍了。
不,怕是阿宇連他的屍首都找不到。
「我不能留在京城了,阿宇,我必須得離開。」蘇平軒緩緩說道:「我舅舅在南疆,我想先去他那裡。」
「南疆?」蕭承宇聞言一愣,緩緩說道:「南疆是個好地方,你若是要去,也不能這樣悄無聲息的去,否則,你到時候怎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