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宇自然是乖乖聽訓,又連連致歉。
而且既然李尚書已經知道了李元芷為太子醫治一事,等李尚書訓斥完,連忙提出要請阿芷出門,幫忙看看蘇平軒的情況。
李尚書久經官場,聽到受傷的是蘇平軒,作為右相唯一的孫子,如此重傷之下,不回右相府,卻被蕭承宇留在外面悄悄看診,自然明白其中必有隱情。
頓時被這兩人的膽大妄為氣得差點摔了杯子。
因為已經痛斥了蕭承宇,現在是要把李元芷叫過來再訓斥一番。
可他那往日裡便不乖巧的女兒,今日更是沒有看他,只是皺眉問蕭承宇:「瘍醫確認是金瘡痙嗎?」
「不錯,這位瘍醫跟了我父親多年,以前在戰場上見過很多金瘡痙患者,應該不會看錯。」
蕭承宇面色沉痛,若不是在李元芷和未來的岳父跟前,估計都要哭出來,此時眼眶已經濕了。
「金瘡痙無藥可醫,我……對不起,我也是慌亂無措,倒是害的你被伯父責罵。」
金瘡痙便是現代的破傷風,在古代算得上是絕症,沒有抗毒素疫苗,李元芷也是束手無策。
但是,
「不是金瘡痙,」李元芷搖了搖頭,「金瘡痙有潛伏期,不會發作這麼快。就算發作,也不會立刻就到了頸部僵直,牙口閉合這種重症階段。」
李元芷非常肯定:「你請的這位瘍醫怕是見多了金瘡痙,看到類似的症狀就直接做了判斷,反而因為經驗太多,太過篤定而造成誤診。」
「你又懂什麼?連金瘡痙這種病症也敢胡言亂語!」李雲維氣得咬牙。
李元芷知道怎麼堵他,「我懂的這些,都是這十幾年不敢出門看書學來的。」
果然,此話一出,李雲維有些慚慚,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這軍隊裡的瘍醫,雖然名聲不顯,可看外傷最是擅長。你年齡還小,不懂其中利害。」
可蕭承宇聽李元芷聽完症狀便斷定此症不是金瘡痙,已經把僅有的一點希望寄托在李元芷身上。
「阿芷,不是金瘡痙,是不是還有救?你有沒有在書里看到過這樣的情景?」
「看書?」李雲維氣得不捨得打自己的女兒,倒是抬腿朝著蕭承宇踢了一腳,「我看了半輩子書,到現在連個傷風也看不了,你們簡直是胡鬧。」
蕭承宇自小習武,皮糙肉厚,自然不怕他踢來的一腳。他也不躲避,由著李雲維在他身上撒氣。只是還有些眼巴巴地看著李元芷,希望李元芷能跟他說個肯定的答覆。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情形,我得看到人才能做判斷,」李元芷說道:「我只能試試,能不能救得了,只能看他的運氣。」
「不許去!」李雲維怒聲道:「這是人命,你一個從未學過醫術之人,太子那事算你討了個巧,難道你真以為你能治百病了?」
李元芷轉頭看著李雲維,認真說道:「如果我不去,蘇平軒必死無疑。我去了,就算蘇平軒還是死了,我也沒有做錯什麼,可若是我救活了他呢?」
「不可能,」李雲維擺了擺手,「蘇平軒是右相家唯一的男丁,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許插手。」
「伯父,平軒此次無論是生是死,絕不會被右相那邊發現蹤跡,這一點我絕對可以保證。若是萬一露了痕跡,我也絕不會連累阿芷,求伯父讓阿芷去看看,除了讓阿芷試試,我也不知還有什麼辦法可用……」
蕭承宇聲音沙啞,李元芷感覺他要哭出來了,頓時心疼不已。
她狠狠瞪了父親一眼,他今日如何為難阿宇,下次她便要加倍地為難他的蔣文鳶。
心裡這樣想,她嘴裡也是這樣說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下次遇到你心心念念的蔣夫人,定讓她流上兩碗淚,父親到時可不要心疼。」
「你這個孽……」李雲維看著李元芷毫不示弱的眼神,想到昨日她對鳶兒的排斥,頓時軟了聲音:「夜深了,父親擔心你的安危。」
「伯父放心,我定……」蕭承宇剛想表態,李雲維便狠狠地瞪了過來,將剛才強行咽下的怒氣發泄到他身上。
蕭承宇心裡著急,卻實在不敢得罪未來的岳父,他雙手抱拳,啞聲道:「求伯父通融,只要阿芷看上一眼,就算事情沒有轉機,我也能死心,平軒身世淒涼,實在不該如此含冤而死。」
身世淒涼?含冤而死?
李雲維看向蕭承宇的眼神帶著審視,「京城中人人皆知你們二人結怨已久,沒想到竟是在做戲?」
「其中情由,我擇日必當與伯父說清楚,只是今日時間緊迫,還請伯父允阿芷走一趟。」
「父親想好了嗎?」李元芷看父親只是一味為難阿宇,不由氣惱地催促了一句。
李雲維看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若是個兒子,他今日便要抽得她爬都爬不起來。
「我與你們同去,無論結果如何,一個時辰後,你必須回府。」李雲維無奈,只得向這個不孝女妥協。
「當真?」李雲維眼睛一亮。
「當然,女兒何時騙過父親。」李元芷說道:「若是時間趕得好,一起吃上一頓飯也不是不能。只是女兒向來愛戴父親,行事也以父親為榜樣。今日父親怎麼對阿宇,到時女兒便怎麼對那蔣夫人。」
「小孩子亂說話,什麼蔣夫人,要叫母親才是。」李雲維今日晚上第一次展開笑顏,再看蕭承宇時神色也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