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女兒主動開口與自己說話了,蔣文鳶高興地應了一聲,看向蕭承宇的眼神也不再那麼防備。
她還不知李雲維的那些考量,在宮中她曾親耳聽到,女兒是滿意這門親事的。
而且今日看那蕭承宇,雖說舉止間離阿芷有些太近了些,可那些疼惜愛護,做不得假。
「是我疏忽了,世子還未用晚膳呢,我這便吩咐人將偏廳收拾一下,還有太子殿下,且湊活在府里用些。」
不止蕭承宇沒有用膳,太子和李尚書都還餓著,李元芷聽了有些慚愧,果然古代不好混,僅僅一個尋常的傷風,竟讓眾人如臨大敵,實在是顯得太過嬌氣。
她連忙將身體坐直了些,催促蕭承宇出去用膳:「我沒事了,這傷風又不是什麼大毛病,你快去陪太子用膳。」
蕭承宇只得戀戀不捨從李元芷身旁站起身,倒不是急著用膳,而是夜色深了,太子殿下還在外面有些不妥。
而且方才情急之下,他不顧岳父的臉色,讓表兄強行以太子之威將他帶了下去,此時還要想些辦法轉圜一下。
他低頭看去,燭火映著李元芷蒼白的臉色,因為病中,眼尾泛著淡淡的緋紅,一雙眼眸濕漉漉的,愈發顯得柔弱乖巧。
蕭承宇心口輕輕一顫,他微微俯身,指尖輕柔幫她攏了攏頰邊散亂的碎發,指腹微涼,動作繾綣。
「阿芷你好好休息,用過膳我便帶太子回定國公府,明日我再來看你。」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母女二人。李元芷縮了縮脖子,重新躺回榻上。她病中不好折騰,今日怕是要留在這裡過夜了。
她轉身向內,閉上了眼睛。雖然不困,可是她並不想單獨面對蔣文鳶。
蔣文鳶卻輕輕走上前來,幫她掖了掖被角,又趁勢坐在一旁。
李元芷緊張地立起耳朵,這女人要做什麼?難道又要將她抱進懷裡?
可蔣文鳶並沒有動,李元芷耳朵都要僵了,她悄悄睜開眼睛,正好落進蔣文鳶柔柔看過來的視線里。
那眼神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柔軟,還有幾乎有些卑微的疼惜。
她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頭,「雖然我吃不了駝蹄羹,可也不想再吃這些沒有滋味的白粥,明日早上,我要吃雞湯餛飩。」
「好,給我們阿芷做雞湯餛飩,」蔣文鳶輕聲應下,語氣寵溺:「用最鮮的雞湯,包最嫩的肉餡,給我們阿芷做熱騰騰的雞湯餛飩。」
李元芷眼角濕潤,她想問問蔣文鳶,既然不是討厭她,為何和離時不帶著女兒一起離開,將她一人留在繼母的手中討生活?
可她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開口。
李元芷留在了蔣文鳶府中養病,倒是便宜了李雲維,他根本不用再找藉口,第二日下朝後便直接來了這邊。
到了之後才知道女兒從早上起就沒有吃藥,而蔣文鳶哪管得了她,只能束手無策的站在一旁,看到李雲維便急迫地走上來。
李雲維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展現做父親的威嚴,可他的虛張聲勢還沒走到李元芷跟前便泄了勁兒。
「阿芷,為什麼不吃藥?」李雲維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雖然不似昨晚那般滾燙,可明顯還有些餘熱。
李元芷本身便是醫者,她心裡清楚,這種傷風感冒屬於自限性疾病,無論吃不吃藥,總要有五至七天的病程。
她現在高熱已退,剩下的便是自身免疫系統發揮作用的時候,古代這種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的湯劑,實在是沒有吃的必要。
而且,因為太子的事情,她其實並不看好宮裡來的庸醫。
「太苦了,」李元芷皺眉,看向李雲維:「李尚書怎麼又來了?」
不孝女!李尚書悄悄瞪了李元芷一眼,低聲道:「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要來看你。」
「那我今日便搬回府!」
「呃,怕是有些不便,你那院子,冬日裡瞧著有些荒涼,而且你平日裡讀書的偏廳,還需用炭爐取暖。」李雲維轉頭不敢直視李元芷,摸著鼻子一口氣把話說完:「昨日回去,父親已經連夜吩咐下去,將你那處院子好好休整一下,趁機在偏廳里裝上地龍。今日一大早,陸海就帶著匠人動工了。你這段時間,就先在這裡住著吧。」
李元芷看著李尚書躲閃的眼神,哪裡不明白他的心思!
自己住在這裡,他豈不是就有了每日過來的藉口!
怪不得他能得皇上寵信,果然是奸詐!
可看看李尚書有了銀絲的鬢角,再看到蔣文鳶那還如雙十年華般的容貌,李元芷又暗暗替李尚書不值。
李雲維已經做好了被女兒言語討伐的準備,可誰知女兒今日不知為何,竟沒有鬧著回府。
這倒讓他有些不適,他轉過頭來瞧瞧看女兒臉色,小聲問道:「阿芷,你生氣了?」
李元芷輕哼一聲,倒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些失落。
這兩個人明明應該好好做人父母,可一個只顧著跑,另外一個只顧著追,自己夾在其中,也只是一道有著血緣關係的調味劑罷了。
終究不是自己能當家做主的地方。
她向外看了看,阿宇說今日要來看她,這都要快吃午膳了,人都還沒有來。
與其看著對面兩人撒狗糧,她寧願做個未成年的不良少女勾搭蕭世子。
蕭承宇沒來看李元芷,實在是他此時還在宮中。
他昨日得知李雲維將他和李元芷的婚期推遲,皇上也告知了禮部。可因為阿芷生病,他沒顧得上去找皇上求情。
今日借著送太子回宮,他便一直在文德殿外等著皇上下朝。
其實對於李雲維的拒婚,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只是這幾日父親忙得很,再加上他這邊先是蘇平軒受傷,然後是阿芷生病,太子昨夜又留宿定國公府,他一直沒有時間與父親私下說話。
但是父親曾經說過,雖然李雲維做了十幾年的侍郎,看著職位無關緊要,可他與皇上關係莫逆,深受皇上信重,也最會體察皇上心意。
若是沒有李雲維的首肯,皇上也不會下旨賜婚,李雲維既然莫名推遲了婚期,定然是察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