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皇上給他的理由很充分：「阿芷與她母親多年不曾相見，她若是成親，便難以承歡膝下。終歸阿芷年齡不大，你等兩年也無妨，讓她與她母親也多相處些時日。」
「阿芷又不喜歡與她母親在一起！」蕭承宇低聲說道：「皇上，阿芷若是嫁到定國公府，我母親待她定比那蔣夫人好上許多，為何非要強迫阿芷接受她不喜歡之人。」
「那沒辦法，總之這事你是來晚了，朕的旨意也到了禮部。你與其在朕這裡磨嘰，不如去尋你那岳父，你們兩家商議好了婚期，朕便不攔著。」
沈昊天對蕭承宇總是多幾分耐心，總歸現在無事，也願意與他說上幾句。
蕭承宇沒有辦法，只得先將此事放下。
「微臣還有一事要來求皇上。」他左右看了看，殿裡除了張永並沒有伺候的人。「微臣想從皇上這裡求個恩旨。」
「說出來聽聽。」沈昊天揚了揚聲音。
「微臣既然不必去邊疆領那副都護一職，那皇姑父能不能將這副都護一職另賞他人？」
「他人？他人是何人？」沈昊天皺眉：「你嘴裡輕飄飄的一個副都護，那也是朕手下從三品的官職，你以為誰都能得？」
「自然也不是外人，微臣是幫蘇平軒所求。」
「蘇平軒？他的前程，自有蘇家給他安排，你自己還整日晃蕩不知收斂，倒是幫別人安排起出路了？」
「哼，蘇家！皇姑父您不知道。」蕭承宇往前湊了湊，低聲道：「前日蘇平軒差點讓他爹一劍殺了，要不是躲到了微臣名下的一個書齋里，微臣府里又有善於外傷的瘍醫，他可就真的死翹翹了。」
「怎麼，你稀稀拉拉認得那幾個字，還有書齋？」沈昊天倒是沒在意蘇家的那些腌臢事，反倒問起書齋的事情。
「皇上切莫長別人志氣，滅自家侄兒的威風！您不知道，自從有了這書齋，微臣至少也讀了幾十卷的書，也算的上飽讀詩書了，哪就成了皇上口中的稀稀拉拉識不得幾個字！」蕭承宇有些羞惱。
「那好，你跟朕說說，這些年，你都讀了什麼書？」沈昊天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這個蕭承宇倒是熟記於心，張口就來：「《契約夫妻，霸道王爺日日來哄我》、《替嫁後，京城首富對我俯首》、《重生十八歲，我徒手掀翻豪門》……」
沈昊天猛地睜開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蕭承宇，指向他的食指都輕輕發顫：「你……你這都是看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就是你讀的詩書！你……今日朕要替你父親，好好教訓你一番……」
他氣得手在桌案上亂摸，竟一把抓住了硯台，一時不知要不要扔出去。
幸好張永撲了過來，抱住了他的手，哭笑不得的勸道：「皇上息怒啊！」
蕭承宇連滾帶爬的往後躲了躲，口裡還在嘟囔：「難道讀書還要分個三六九等不成？皇上你非要考察微臣學問，微臣又不做那死板的文官，讀那些之乎者也有什麼用！皇上為何不考驗微臣的功夫？就您這殿前的侍衛，微臣一下就能挑翻三個。」
沈昊天倒是被他氣笑了：「你說的對，朕這是大材小用了，像你這樣的高手，朕確實不能浪費了。」
「不浪費不浪費，」蕭承宇頓覺不妙，連聲說道：「微臣剛才說錯話了，微臣平日懶惰，手上功夫荒廢，也就勉強能爬上馬背。皇姑父您多給侄兒些時日，侄兒以後在府里日夜苦練，等練成絕世高手，再來為皇姑父賣命……」
「閉嘴，」沈昊天訓斥一聲，蕭承宇不敢再說話。
「張永，讓人把裴昭叫來。」
張永連忙點頭應下，悄悄退出文德殿。
沈昊天這才繼續問蕭承宇：「那副都護的職位，是蘇平軒讓你幫他求的？」
「那倒沒有，是微臣自己的意思，平軒他在京城怕是待不住了，他父親既然動手，就不會再留他性命，他想去嶺南找他舅舅，微臣也是想讓他有個倚仗。」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沈昊天的語氣像是自家的傻兒子被人利用，卻又無可奈何：「朕可以給你個恩典，可副都護，哼，從三品的職位，他還擔不起。你既開了口，朕最多給他一個司馬的職位，去了之後如何，就憑他自己的本事。」
「一個從五品的司馬，是不是低了些？」蕭承宇還想再爭取一下。可沈昊天一拍桌案，怒聲道：「低？你不知多少人一輩子也到不了從五品，你還嫌低？」
「不嫌不嫌，」蕭承宇慌忙搖手，跪下規規矩矩磕了個頭：「多謝皇姑父。」
「哼，就在這跪著。」沈昊天不許他起身，自己氣得端起桌案上的冷茶喝了兩口。
下跪對蕭承宇來說，可不算個懲罰。他自小在宮裡挨罰的次數多了，自然知道如何跪的輕鬆。
而且他今日出門還戴了阿芷親手給他做的護膝，便是三五個時辰，他也不怕。
可今日不行，他還急著出宮去看阿芷。
「皇姑父，下次微臣再來跪您好不好？微臣得出門看阿芷去，阿芷都被她親生母親氣得生病了。」
沈昊天抓起案上的摺子丟在他頭上，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也就過了片刻功夫，裴昭便在殿外求見。
裴昭是負責皇宮內戍衛的禁軍統領，據說一身功夫橫練，幾乎刀槍不入。
「把他帶下去，」沈昊天指著蕭承宇，吩咐裴昭：「給朕好好招待他，只要胳膊腿不斷就行。」
「皇姑父饒命！」蕭承宇大吃一驚，跪著向前爬了兩步。
那裴昭得了命令，抱拳應了一聲，已經從後面抓住了他的後背，讓他掙扎不得。
「蕭世子，不必擔心，臣有分寸，決不會傷了你的性命。」
沈昊天火上澆油：「裴昭，蕭世子可說了，他一人能挑翻你們三名禁衛軍，朕將身家性命交在你的手中，可不是讓你連個黃口小兒都攔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