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如

  沈昊天臉色鐵青，冷冷的看了沈硯南一眼，轉頭去看蘇知方：「右相，方才李雲維這個提議，你心中是何想法？」

  蘇知方聞言渾身一軟，雙腿失了支撐，「噗通」 一聲跌在冰涼的殿磚上。

  他心底又悔又亂，倘若知曉孫女還有機會嫁入三皇子府做正妃，方才他斷不會與沈硯南針鋒相對，更不會一時衝動得罪定國公，白白與皇后一脈落下罅隙。

  「老臣糊塗！」 蘇知方手腳並用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面，顫聲說道：「蘇家人丁稀薄，僅此一名嫡孫女兒，昨日見她身受重傷、容貌損毀，一時情急亂了分寸，失了朝臣禮數，還望陛下恕罪。」

  他重重叩首，懇請道：「老臣已經年邁，今日別無他求，只求皇上賜凝兒一條生路，蘇家上下，盡數聽從皇上安排，絕無半分異議。」

  這是同意了的。

  「哼，你也知你是年邁。」沈昊天冷哼一聲，蘇知方嚇得渾身一抖，不知皇上這句話什麼意思，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唯恐失了這唯一的機會。

  「老三，這些事情皆是你們夫妻二人引起，朕將蘇小姐賜予你為正妃，你可願意？」沈昊天冷冷的看著沈硯南， 沉聲問道。

  沈硯南心頭一緊，慌忙上前推脫：「父皇，萬萬不可。蘇小姐心中從未屬意兒臣，她…… 她一直傾慕阿宇。兒臣與阿宇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若是娶了蘇婉凝為正妃，往後同阿宇相見，彼此難免……難免尷尬。」

  沈硯南聲音有些吞吐，只是他絕不能娶一個臉上有疤的正妃。就算如李雲維所說，蘇婉凝那臉上外傷算不得面部殘缺，不影響其嫁入皇室，

  可他以後並不是僅僅只做一個皇子，蘇婉凝臉上凹凸不平的傷疤，豈不是要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父皇，兒臣認為此事不妥，不如……不如……」沈硯南悄悄看了蕭淳一眼，這事也來不及跟阿宇商量了，只能當著舅父的面直接開口了。

  「既然蘇小姐一心傾慕阿宇，不如將她賜婚給阿宇。阿宇身為定國公世子，雖然已經定了正妃，再多納一名側妃無傷大雅，這般一來，也能成全蘇小姐一片痴心。」

  話音方落，蕭淳冰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三皇子，定國公府從本朝第一位國公開始，就沒有納妾的先例。再說了，無論姓蘇的是不是心儀阿宇，跟阿宇又有何干係！她敢靠近阿宇一步，這次不必阿宇出手，本國公親自砍了她的雙腿。」

  「舅父！」沈硯南連忙轉身朝著蕭淳眨了眨眼睛，這只是權宜之計罷了，舅父怎麼此時犯起倔來！

  一個後宅的女人，阿宇不喜歡，偌大的定國公府，難道還無處安置不成？總好過占了他的正妃之位，影響了以後大計。

  可蕭淳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皇上拱手施禮：「皇上，既然這裡的事情與末將無關，末將懇請先行告退。昨日阿宇受了重傷，府里的瘍醫說，他的脾臟出血，至少要臥床歇息半月，正好今日末將也替他在皇上這裡告個假。最近這段時間，阿宇是不能進宮當值了。」

  提起蕭承宇的傷勢，沈昊天臉上寒意更重。

  他朝著定國公點了點頭，語氣難得柔和幾分：「准奏。定國公只管回府照料，朕心中也時時記掛阿宇傷勢，讓他安心休養，待痊癒之後，朕自有厚賞。」

  「末將謝陛下體恤。」 蕭淳躬身一禮，轉身徑直踏出文德殿大門。

  沈硯南眼睜睜看著蕭淳離去，不由有些氣恨。

  他在這裡本就弱勢，舅父怎麼能將他留下獨自應對！

  再說了，阿宇從小到大不知在父皇這裡挨了多少罰，舅父和父皇都不止一次踢過阿宇，阿宇也從未受過傷。

  怎麼昨日就挨了自己一腳，就什麼脾臟出血這麼兇險了呢！

  「老三，朕再問你，蘇家這門親事，你到底應不應？」

  沈硯南低下頭，心裡快速權衡著。眼前的形勢，若是不應，父皇的責罰怕是馬上就要降到身上，若是應了，則能息了父皇的怒氣，也緩和了和蘇家的關係。

  況且，若是蘇婉凝成了他的正妃，那便是進了三皇子府。到時候搓圓捏扁，不就是他說了算！

  就如同王玉妍這般，也只能乖乖被降為庶妃。

  真到了那一日，蘇家對他而言也已經無用，蘇婉凝是生是死，更是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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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一想，心中牴觸頓時壓下大半，沈硯南往前半步，屈膝躬身，語氣恭順：「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沈昊天冷冷的盯著躬身立在那裡的沈硯南，沈硯南就這樣應了這門婚事，他心中的怒氣反而更甚。

  半晌後，沈昊天沉聲道：「李雲維，你來代朕擬旨。」

  「臣遵旨！」李雲維應了一聲，抬步走到一旁的小几後坐下。

  蘇知方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連忙叩首道：「謝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