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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太后這彩頭不對!

2026-10-14 12:19:11 作者: 人間摸魚中

  李明輝聽見「添個彩頭」四個字,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木牌。

  不議事局剛成立不到半日,罰則還熱乎著,慈寧宮的錦盒就送到了亭外。

  這速度,快得不像宮人傳話,像太后娘娘早就蹲在御花園邊上等他寫錯字。

  楚硯舟看了那隻錦盒一眼,沒有立刻讓人打開,只道:「呈上來。」

  宮人捧著盒子上前,規規矩矩放在石桌邊。

  李明輝盯著那錦盒,心裡警鈴大作。

  太后的東西,不能按表面看。

  食盒底下能藏花簽,山楂丸能變成用膳提醒,如今錦盒說是彩頭,裡面說不定就是「不議事局長期章程」。

  他忍不住低聲道:「陛下,奴才以為,來歷不明的彩頭需先驗用途。」

  楚硯舟淡淡看他,「慈寧宮送來的,也算來歷不明?」

  李明輝立刻改口:「來歷很明,風險未知。」

  高泉在旁邊低頭,已經習慣了李公公這種求生式措辭。

  宮人笑著道:「娘娘說了,不是摺子,也不是帳冊,請李公公安心。」

  李明輝更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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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如果特意說不是摺子,那裡面多半有比摺子更難處理的東西。

  楚硯舟卻已經抬手,「打開。」

  宮人退後一步。

  李明輝只能親自把錦盒拉到面前,先看了看盒蓋邊緣,又看了看底座,確認沒有夾紙暗格,才慢慢掀開。

  盒子裡鋪著軟綢。

  軟綢上沒有金銀珠玉。

  最上面是一副小巧投壺,銅壺細頸,兩側有耳,旁邊配了一束竹矢。再下頭壓著一包新茶,茶封上有慈寧宮的朱印。

  李明輝剛想鬆口氣,眼角忽然瞥見最底下兩張窄紙。

  他伸手一抽。

  紙面上字跡端正,卻不是公文格式,像太后娘娘隨手寫給人看的玩笑罰單。

  第一張寫著:陛下提折,罰陪秉筆散步半圈。

  第二張寫著:秉筆躲飯,罰陛下親自盯完。

  李明輝看完,整個人安靜了。

  亭子裡也安靜了。

  高泉低頭低得更深,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李明輝慢慢把兩張罰單放回錦盒裡,手指搭上盒蓋,準備合上。

  這不是彩頭。

  這是慈寧宮精準投放的高危道具。

  一張罰皇帝陪他散步,一張罰皇帝盯他吃飯。

  太后娘娘這哪裡是在給不議事局添彩頭,這是給不議事局裝門閂,還是一頭鎖皇帝,一頭鎖他。

  可他盒蓋還沒壓下去,楚硯舟的手先一步伸過來,把那兩張罰單抽走了。

  動作不快,卻穩得讓人沒法搶。

  李明輝心口一跳,「陛下,這屬於慈寧宮玩笑物,不宜入御前留存。」

  楚硯舟垂眼看著罰單,「母后字跡,怎能算玩笑物?」

  「那也不宜擴大適用範圍。」李明輝立刻道,「罰茶已經很夠了,散步和盯飯容易引發規則混亂。」

  楚硯舟把罰單疊好,放在自己手邊,「不擴大,先留著。」

  李明輝看著那兩張紙,心裡一陣絕望。

  先留著,通常等於以後一定會用。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把戰場轉移到投壺上。

  「既是太后娘娘添彩頭,不如按不議事局規矩,只作休息考核。」

  楚硯舟看向他,「考什麼?」

  「考能不能不談公事。」

  李明輝說得很認真,「投壺期間,不提摺子,不提戶部,不提新規。誰輸誰先喝茶,以示靜心。」

  高泉立刻接上,「這個好。投壺是雅戲,茶也是娘娘賜的,不傷體統。」

  李明輝看了高泉一眼。

  高公公現在越來越會捧規則了。

  楚硯舟沒有反對,只道:「如何算輸?」


  「各投三矢,入多者勝。」李明輝拿起竹矢掂了掂,「若都不中,就重來。」

  楚硯舟看他,「你會?」

  李明輝動作一頓。

  他前世公司團建倒是投過飛鏢,可投壺這種古代項目,他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但不能露怯。

  他咳了一聲,「略懂規則。」

  楚硯舟拿起一支竹矢,站到線後。

  宮人很快把銅壺擺好,距離不遠不近,既不顯得兒戲,也不至於太難看。

  李明輝站在一旁,心想皇帝批摺子手穩,投壺未必也穩。

  下一刻,竹矢離手,輕輕一響,正落壺中。

  高泉笑道:「陛下中。」

  楚硯舟又拿起第二支。

  落矢,入壺。

  第三支,仍舊入壺。

  三投三中。

  亭外宮人低聲稱好,聲音很輕,卻壓不住那點驚嘆。

  李明輝看著銅壺裡三支竹矢,心裡只有一句話。

  卷王連休息項目都要滿分。

  楚硯舟退回石桌邊,把位置讓給他,「到你。」

  李明輝拿起竹矢,表面鎮定,內心已經開始盤算退路。

  他站到線後,看著壺口,想著這不難。

  手一松。

  竹矢擦著壺口邊緣落到地上,滾了半圈。

  亭外有宮人低下頭。

  高泉立刻看天。

  李明輝面無表情,「試手。」

  第二支,他稍微加了力。

  竹矢飛過壺口,落在壺後。

  第三支,他刻意收了力。

  竹矢沒到壺前,直接斜倒在半路。

  這一次,連跟隨內侍都把頭壓得更低,肩膀抖得十分克制。

  李明輝轉身看過去。

  那幾個內侍立刻站直,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楚硯舟拿起茶盞,眼底笑意明顯,「秉筆三偏。」

  李明輝心口一梗,「陛下,投壺考核重在休息,不重在勝負。」

  「那誰輸誰先喝茶?」

  「奴才喝。」

  李明輝很有自知之明地端起茶,一口喝了小半盞。

  茶是新茶,入口清香,可他喝得像吞敗績。

  楚硯舟沒有繼續笑他,只把銅壺裡的竹矢取出,放回桌邊。

  「再來一輪。」

  李明輝立刻警覺,「陛下,勝負已定,過度考核不利於休息。」

  「不是考核。」楚硯舟拿起一支竹矢,遞向他,「教你。」

  李明輝看著那支竹矢,沒有接。

  這就危險了。

  投壺本身還能算休息,皇帝教他投壺,就很難說清邊界。

  高泉卻在旁邊笑道:「李公公,陛下難得不批折,只教投壺,不算議事。」

  李明輝心想,高公公您現在已經完全站在不議事局擴展業務那邊了。

  他正想找藉口推掉,楚硯舟已經把竹矢橫到他掌心。

  指尖沒有碰到他,只是讓竹矢穩穩落下。

  「腕力別躲。」楚硯舟聲音低了些,「你方才三次,都是最後一刻把力收了。」

  李明輝手心微緊。

  他不是故意收力。

  只是身體本能怕出錯,越想投中,越在最後一刻猶豫。

  這毛病放在投壺上是偏,放在御書房裡,就是他每次想退又被迫上前的樣子。

  他不想被楚硯舟看得這麼准。

  「陛下,奴才不必會這個。」

  「若願學,朕可以教。」

  楚硯舟沒有逼近,也沒有碰他,只站在一步之外,把另一支竹矢放在自己掌中示範。

  「看壺口,不看矢尾。腕別縮,力送出去便夠。」

  李明輝剛想說休息考核到此為止,楚硯舟卻已經又遞來一支竹矢。

  竹矢一端落入他掌心,微涼。

  楚硯舟隔著竹矢看他,聲線壓得更低。

  李明輝剛想拒絕,楚硯舟便隔著竹矢虛虛托住他的手腕,低聲道:「腕別躲,朕教你這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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