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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差點被一個包子問出底

2026-10-14 12:25:12 作者: 人間摸魚中

  李明輝手裡的包子差點掉進豆漿碗裡。

  熱氣還撲在臉上,他整個人卻像被冷水兜頭澆了一下,後背一下繃緊。

  以前?

  宮外?

  也喜歡吃這種街邊包子嗎?

  這問題聽著輕,像隨口閒聊,可落在李明輝耳朵里,比戶部三年爛帳一起砸下來還嚇人。

  他能說什麼?

  說喜歡?

  可原身以前在宮外到底吃沒吃過包子,他根本不知道。

  說不喜歡?

  萬一原身就是個天天蹲街邊買包子的,那也很容易露餡。

  更不能說他以前上班路上最常買的是樓下兩塊五一個的肉包,配一杯豆漿,邊走邊看客戶催命消息。

  這話一出口,楚硯舟不用查帳,直接查他魂籍。

  李明輝腦子轉得飛快,臉上卻強撐著沒露太多。他低頭吹了吹包子,假裝是被燙著了,慢吞吞咬了一口。

  肉餡很香。

  可他現在嘗不出滋味。

  

  楚硯舟坐在對面,看著他,沒有催。

  越不催越嚇人。

  李明輝把那口包子咽下去,才含糊道:「記不太清了,入宮太久。」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穩。

  不承認,不否認,不細說。

  萬能職場話術。

  問就是時間太久,資料缺失,無法覆核。

  楚硯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李明輝捧著豆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被包子燙到後認真喝豆漿的人。

  車廂里一時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

  楚硯舟沒有繼續問,只淡淡道:「記不清了,還能吃得這麼高興。」

  李明輝立刻接話:「正因為記不清,才顯得新鮮。公子,這叫久別重逢式早食體驗。」

  高泉在車外聽見這句,差點沒忍住笑。

  楚硯舟看他一眼,眼底的探究沒有完全散去,卻也沒有再逼近。

  李明輝心裡鬆了半口氣。

  半口。

  另外半口還懸著。

  他發現楚硯舟最近越來越敏銳了。

  以前只盯帳。

  現在連他看包子的眼神都要盯。

  這很危險。

  非常危險。

  他必須把話題拉回正事,越快越好。

  李明輝放下豆漿,摸出隨身帶著的路線圖,往小几上一鋪。

  紙張一展開,剛好壓住食盒邊角,也順便壓住他那點慌。

  「公子,咱們今日到底走哪條路?」

  楚硯舟低頭看圖。

  李明輝不給他回到包子話題的機會,指尖順著京城南門外的官道往下劃。

  「若是走官道,到京郊驛站應當不算遠。再往南有兩條路,一條靠近運河,車馬好走,但人多;另一條繞山道,安靜些,可路況未必穩。臣先說清楚,若走山道顛得太厲害,臣的字寫歪了不能算臣失職。」

  楚硯舟聽著他一口一個「臣」,提醒道:「在外稱我公子。」

  「是,公子。」李明輝改得很快,「那公子準備怎麼走?」

  楚硯舟的視線終於從他臉上移到路線圖上。

  「今日先到京郊驛站落腳。明日沿運河南下,走水陸相接的商道。第三日過清河縣,若無耽擱,第四日入南安地界。」

  李明輝一聽,眉頭立刻皺起來。

  「四日?」

  「原計劃五日。」

  「那是理想狀態。」李明輝低頭估算,手指在路線圖上點了幾下,「京城到京郊驛站半日,驛站到運河碼頭一日,沿河再換車,再入南安。中間若遇查驗、修路、雨天、馬匹疲憊、客棧無房,隨便一個變量都能把行程拖長。」

  楚硯舟看他:「你算得倒細。」

  「打工人出差第一件事,就是算什麼時候能回去。」李明輝說完,意識到「打工人」不太合適,立刻補成古代版本,「隨員出門辦差,也得預估歸期,免得被差事拖成常駐。」


  楚硯舟沒有拆穿他,只問:「你覺得要幾日?」

  李明輝拿起筆,在圖上圈出幾個落腳點。

  「正常走,去程四到五日。查鹽場至少三日,若對方配合還好,不配合就要拉長。回來再四到五日。加起來,半個月起步。」

  他說到這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半個月。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他整整半個月看不到御書房固定飯點,摸不到慈寧宮食盒,也不能在偏殿按時躺平。

  更可怕的是,他要和楚硯舟同車同食一路南下。

  李明輝捏著筆,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他抬頭看向楚硯舟,語氣真誠得近乎悲憤。

  「公子,您確定這不是變相讓臣出長差?」

  楚硯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漿。

  「你可以把它記作隨駕。」

  「隨駕和長差只差兩個字,路程沒有少一里。」李明輝小聲嘀咕,「臣以前以為出宮查帳已經是底線,沒想到還有跨城查帳。」

  楚硯舟放下碗:「你若不去,南安鹽場的帳未必拆得開。」

  李明輝立刻抬手:「先說好,臣不是感動,臣是被工作責任綁架。」

  楚硯舟看著他,唇角動了一下。

  「清單上寫過,每日核帳不得超過四個時辰。」

  「趕路時間不算工時,但消耗體力。」李明輝立刻指出關鍵,「這就是差旅制度里最容易被忽視的隱性成本。」

  楚硯舟似乎已經習慣他這些說法,居然順著問:「那該如何補?」

  李明輝眼睛亮了一點。

  「若連續趕路三日,抵達南安後第一日只做外部摸查,不正式核帳。讓臣先睡夠,再看冊子。」

  楚硯舟看了他一會兒。

  李明輝立刻補充:「不是偷懶。人在疲憊時很容易漏細節。南安鹽場這種帳,漏一個細節,可能就是幾萬兩銀子。」

  這理由很硬。

  硬到楚硯舟無法反駁。

  「可。」

  李明輝立刻拿筆記下。

  南安抵達首日,不正式核帳。

  寫完,他心裡舒服了不少。

  這趟長差雖然躲不掉,但能多談一條保障是一條。出門在外,靠的就是白紙黑字。

  楚硯舟看著他低頭寫字,目光又落在他剛才差點掉包子的手上。

  李明輝的反應太快了。

  快到像早有防備。

  一個關於宮外舊事的問題,就能讓他差點失手。

  楚硯舟沒有追問。

  有些事逼得太緊,反而會把人推遠。

  李明輝把路線圖收好,順手把剩下的包子往食盒裡塞。

  楚硯舟看見了:「不吃了?」

  「留著。」李明輝說,「路上萬一錯過飯點,這就是應急口糧。」

  「朕……我讓人再買。」

  李明輝立刻搖頭:「不能養成隨時加餐的習慣。出門在外,資源要有計劃。」

  楚硯舟看著那一籠包子,忽然想起他在御書房裡寫的那些清單。

  這個人嘴上說怕麻煩,怕加班,怕出差,可只要真到了事上,他會把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提前堵住。

  哪怕只是一籠包子。

  馬車出了內城後,道路漸漸寬起來。

  京城城門就在前方。

  守門兵卒查驗路引,隨行侍衛上前遞了文牒。楚硯舟和李明輝坐在車裡,沒有露面。

  李明輝聽著外頭兵卒詢問,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不安又冒出來。

  從這裡出去,就是真正的宮外了。

  不再是街邊包子攤的新鮮熱鬧,而是南安鹽場那張看不見的網。

  他剛想再看一眼路線圖,馬車卻緩緩停住。

  車簾外傳來侍衛壓低的聲音。

  「公子,前方來報。京郊驛站有人提前打掃過,還備了上等房。」

  李明輝手裡的筆頓住。

  楚硯舟抬眼:「誰通知的?」

  侍衛聲音更低。

  「屬下問過了,我們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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