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這二十萬，你可以看成是姬嬈問您借的，這樣想，心裡是不是舒服點了？」
姬嬈這句話一說出口，李公公最後的防線也算是破了。
他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輕。
"三成股份。"
又念了一遍。
"補全天香緋雪的配方。"
第三遍。
"外加二十四色口紅，放進天香鋪。"
第四遍。
他把四樣東西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了一遍，又盤了一遍。
二十萬兩是大數目，但如果天香鋪真的能立住腳，有鳳天閣的技術兜底，有宮廷供奉的名頭加持，有口紅這種從未見過的新東西打開市場——
三成淨利，一年下來，遠不止二十萬兩。
而且這筆錢他根本不需要從自己腰包里出，他有的時候辦法可以拆東補西。
皇宮的進出帳太多了，光是胭脂水粉一年就可達四十萬兩白銀。
二十萬，又算什麼？
等於是用「別人」的銀子，給自己鋪了一條細水長流的財路。
他的手指在竹管上停了。
"口紅的工藝，你給天香鋪之後，鳳天閣還賣不賣？"
這個問題問得很關鍵。
姬嬈點了點頭。
"賣，鳳天閣照常賣自己的」李公公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不是打架了？同樣的東西，兩家鋪子一起賣？"
"不一樣。"
姬嬈搖了搖頭。
"鳳天閣賣的是五十文一支的基礎款，走量，走口碑，讓全京城的女人都知道口紅是什麼。"
"天香鋪賣的，是高端定製款，用料更好，包裝更精，價格翻十倍都不止。"
她看著李公公。
"一個走民間，一個走宮廷，井水不犯河水。"
李公公的眼睛亮了。
他聽懂了。
鳳天閣用五十文的口紅把市場撕開一個口子，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東西好用、好看、離不開。
等市場鋪開了，天香鋪再用宮廷供奉的名頭，推出高端款，收割最上層的那批客人。
低端走量，高端走利。
兩條線，兩個市場，互不干擾，甚至互相餵養。
有點妙了呢！
李公公把那支口紅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拇指慢慢摩挲著。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了，但他的眼睛在燈火里轉得很快，像是一台精密的算盤在噼里啪啦地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後天吧，後天我命人把銀票送到你手裡。"
「不不不，公公，明天一早就要。」
「什麼？！野丫頭！你別過分了啊！二十萬！你當是兩萬？！」
「公公，兵貴神速，二十萬必須明天送到，同時我還想請公公幫我一個小忙......」
這次姬嬈客客氣氣的給李公公倒上了一杯涼白開，然後娓娓道來......
半個時辰後，姬嬈攙扶著李公公的胳膊，將他送到了馬車旁。
李公公此時已經喜笑顏開，看姬嬈也是有點滿意了。
有勇有謀，膽子還大，還野的很。
用好了，就是收割一切的鐮刀！
"野丫頭。"
他別過腦袋，看著姬嬈。
"你膽子不小。"
姬嬈微微彎了彎嘴角。
"公公過獎。"
"咱家可沒誇你！"
姬嬈笑了笑，給左右夥計使了眼色，一大盒裝滿口紅的錦盒同步放上了馬車。
「明兒晌午，咱家會去天香鋪，你方才說的，可要準備好。」
「哎喲，怎得那麼囉嗦呢，說幾遍了都，公公趕緊回宮吧，都打了三更天了。」
嘶——！
嘿個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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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光剛剛泛白。
姬嬈睡得沉，整個人縮在沈清秋的懷裡，臉埋在她頸窩處，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搭在沈清秋的腰側，一條雪白的長腿翹在沈清秋的肚子上，賴窩的很。
她的睡相越來越霸道了，沈清秋也不惱，她挺喜歡被姬嬈這麼纏繞著的。
她其實已經醒了一會兒了，半闔著眼，下巴抵在姬嬈的發頂上，感受著懷裡的溫熱。
昨夜姬嬈回來得很晚，沈清秋沒有問她談得怎麼樣，只是掀開被角，讓她鑽了進來。
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張嬤嬤的聲音隔著門板壓得很低。
"主母，外頭來了個人，說是宮裡的，送了個錦盒過來，點名要交到姬姑娘手裡。"
沈清秋的眼睛睜開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酣睡的姬嬈，輕輕將她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慢慢抽身坐了起來。
沈清秋披了件外袍，趿著鞋走到外間。
張嬤嬤已經把錦盒擱在了桌上，退到一旁候著。
錦盒不大，但沉甸甸的，外面用一條絳紅色的綢帶繫著，綢帶的結打得很緊。
沈清秋關上屋門，走到桌前，伸手解開了綢帶，掀開了盒蓋。
盒子裡頭鋪著一層厚厚的黃絹，黃絹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銀票。
好幾沓！！！
每一沓都用油紙封著，油紙外面貼了一張小小的紅簽，上面寫著數字。
沈清秋沒有去數，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數目，不小。
她轉過頭，朝裡屋看了一眼。
隔著半掩的門扇，能看到姬嬈還埋在被子裡。
沈清秋看了兩息，把盒蓋輕輕合上了。
然後她走進了裡屋。
姬嬈趴在枕頭上，嘴角微微張著，睡得毫無防備。
沈清秋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伸出手，在姬嬈腰間的軟肉上，用力一掐。
嘶——！
姬嬈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翻身坐起，雙手捂著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已經開始嚷了。
"疼疼疼疼疼！誰！幹嘛！"
她揉著眼睛，視線慢慢聚焦，看見了站在床邊的沈清秋。
沈清秋看著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說不上生氣，但絕對算不上和善。
姬嬈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下意識伸出雙手：
"姐姐，抱抱……"
沈清秋沒理她的撒嬌。
她轉身走到外間，把桌上那個錦盒端了過來，擱在姬嬈面前。
然後她掀開了蓋子。
厚厚一沓銀票，在晨光裏白花花的，晃得姬嬈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清秋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瘋丫頭。"
她盯著姬嬈的眼睛。
"你搶銀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