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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

2026-10-09 15:40:43 作者: 莫藝秋

  "鳳天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李相如的聲音從牆角飄過來,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

  "葛勿要不是王大興,他是四品的司長,手裡有實權,你們動了他的錢袋子,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姬嬈站在門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李相如靠在牆上,眼睛閉著。

  姬嬈抬腳跨出了牢房的門。

  門外的光線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牢房的走廊又窄又暗,盡頭透進來一線天光。

  她剛走出幾步,一個穿皂衣的捕頭從側面的值房裡快步迎了上來,腰彎得很低,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殷勤。

  "姬掌柜,我家大人有請。"

  姬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捕頭在前面引路,穿過兩道院門,拐了一個彎,到了京兆府後衙的一間書房前。

  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

  姬嬈邁進去,一眼看到譚奇坐在書案後面。

  譚奇正拿著一本卷宗翻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姬嬈,臉上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不大,卻比在牢房裡對著李相如的時候真誠得多。

  "坐。"

  他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姬嬈走過去,坐下了。譚奇把卷宗合上,擱到一邊,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家裡夫人對姬掌柜送來的東西,很滿意。"

  姬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客氣。

  譚奇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在腹前,看著姬嬈,閒扯了兩句牢房裡的事。

  

  問她李相如交代得怎麼樣,問她吃了沒有,又說最近京兆府的案子多,忙得腳不沾地。

  姬嬈一一應著,不急不躁。

  她知道譚奇不是找她來聊天的。

  果然,茶喝到第二杯的時候,譚奇的語氣變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書案上,聲音壓低了半分。

  "李相如這條線,到此為止了,一個贅婿,偷個配方,判個幾年也就完了,可他背後那個人——"

  他停了一下,看著姬嬈的眼睛。

  "葛勿要。"

  姬嬈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下一步,就是拿他。"

  譚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姬掌柜,他畢竟是個四品司長,要拿他,可不像拿李相如這麼簡單。"

  他的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你,打算怎麼辦?"

  姬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把茶盞擱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譚大人,這事兒急不得。"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篤定。

  "李相如的案子,勞煩大人費心了。至於葛勿要——"

  她站起身,朝譚奇微微欠了欠身。

  "容我回去和主母商量商量。"

  譚奇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多留。

  "也好。有什麼需要京兆府配合的,隨時來找我。"

  姬嬈告辭出來,走出京兆府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晃得她又眯了一下眼。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都是李相如說的那些話。

  這個葛勿要沒那麼簡單。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過長街,在鳳天閣的後門停了下來。


  姬嬈跳下車,穿過後院的月亮門,遠遠就聞到了一股子草藥和脂膏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清秋在後院的調配房裡。

  她換了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裳,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面前的長案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瓷碗和銅杵,碗裡盛著各色研磨好的粉末和膏體。

  她正拿著一根細長的竹籤,挑起一點淡粉色的膏體,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放下,在旁邊的本子上記了幾個字。

  姬嬈走過去,沒有出聲。

  她從背後輕輕靠了上去,兩條手臂環住了沈清秋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沈清秋的手頓了一下,竹籤上的膏體差點掉進旁邊的碗裡。

  "回來了?"

  沈清秋的聲音淡淡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繼續在本子上寫字。

  "嗯嗯。"

  姬嬈把臉往她脖子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都處理好了吧。"

  沈清秋問。

  姬嬈嘻嘻一笑,收緊了手臂,把沈清秋往懷裡摟了摟。

  "都處理好了,休書給他了,他娘那邊也安排妥了。」

  「以後啊——"

  她的嘴唇湊到沈清秋的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

  "姐姐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沈清秋手裡的竹籤停了。

  她轉過身,看著姬嬈那張笑嘻嘻的臉,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沒個正形。"

  姬嬈被點得往後仰了一下,眉眼彎彎的,一點都不在意。

  沈清秋收回手,把竹籤擱在案上,擦了擦手指上沾的粉末。

  兩個人在調配房旁邊的廊下坐了下來。

  丫鬟端了茶點過來,擺在石桌上,又悄悄退了下去。

  姬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說起了葛勿要的事。

  "李相如只說葛勿要找了他,但是更多的東西,他不願意說了。"

  沈清秋端著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說出來等於多得罪一個人,他日子只會更難過。」

  "嗯。"

  姬嬈把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過現在天香鋪我們占了一半的股份,擠掉的是他葛勿要的那部分。"

  她歪著頭,眼睛亮亮的看著沈清秋。

  "姐姐,你猜他急不急?"

  沈清秋放下茶盞,淡然地點了點頭。

  "急。天香鋪是他的錢袋子,現在錢袋子被人剪了一半去,他不急才怪。"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只是——"

  她轉過頭,看著姬嬈,眼神里多了一層認真。

  "萬事要小心。"

  她的聲音不高,語速放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是民,他是官。"

  姬嬈看著沈清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擔憂的神色,只有一種很沉的、壓在底下的鄭重。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秋擱在石桌上的手。

  "姐姐,我知道。"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姐姐放心,我有分寸。"

  沈清秋看著她,沒有把手抽回去。

  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擱在石桌上,旁邊是半碟桂花糕和兩盞溫熱的茶。

  沈清秋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反握住了姬嬈的手。

  她們都清楚,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一個贅婿,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個手握實權的四品官員。

  李相如說得對。

  鳳天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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