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嬈哭著哭著，噗嗤一聲笑了。
笑得一抽一抽的，又哭又笑，整個人狼狽極了。
她從沈清秋懷裡抬起頭，淚水糊了一臉，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鼻尖也紅，可嘴角是彎的。
"姐姐。"
"嗯。"
"我錯了。"
"知道就好。"
"那你還讓我當掌柜麼？"
沈清秋看著她。
看著她死不死地笑著問自己的樣子。
她伸出手，用力捏了一下姬嬈的鼻尖。
"代掌柜是鳳天閣的人。"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鳳天閣的人，出關做生意，天經地義。"
姬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是在給她找台階，也是在給自己找台階。
以鳳天閣代掌柜的身份出關，名正言順。
即便保書是胭月坊的，可姬嬈的身份是鳳天閣的人，這條路就不是她一個人在走，是鳳天閣在走。
這樣一來，她不是私自出走，是奉命出行。
沈清秋的面子保住了，姬嬈的路也通了。
姬嬈看著沈清秋，心裡湧上一股熱流，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的主母，她的姐姐，什麼都想到了。
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好。
"姐姐。"
姬嬈的聲音沙啞，輕輕喚了一聲。
然後她踮起腳，在沈清秋的嘴角落了一個吻。
「想姐姐了，想的要命......"
"餵......大白天，怎麼又脫我衣服！」
.........
所謂，一日不見，日日想日.......
又何況是她們這對，天天黏糊在一起的人兒呢.......
尤其，姬嬈即將去佛國.......
沈清秋近乎報復一般，不斷的拿捏著姬嬈。
求饒，沒用。
顫抖，沒用。
哭了，更興奮了......
「姐姐，我不想了，真的不想了......唔......」
「姐姐，放過我好不好......」
到最後，只剩下，毫無意識的嗯啊哦
.....
事後，平靜下來的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姬嬈的腦袋靠在沈清秋的肩膀上。
手指在她的胸口畫著圈圈。
「姐姐，你瘦了好多，走之前，必須養回來。」
「嗯，你也是。」
沈清秋閉著眼，一隻手摸著她的頭髮。
「姐姐，可是為什麼，你瘦了那麼多，還那麼大啊！不公平！！」
姬嬈的腦袋蹭了蹭沈清秋，嘟著嘴不滿道。
兩人正膩歪著，門外傳來張嬤嬤的聲音。
「夫人，大老爺和二老爺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沈清秋撐起身子，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讓他們去正堂稍候。」
她低頭看了姬嬈一眼，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
「起來，換身衣裳，隨我去正堂議事。」
姬嬈懶洋洋地賴在她身上，不肯動彈。
「姐姐，我還沒緩過來呢......」
沈清秋的手在她腰間掐了一把。
「緩不過來也給我緩，你既然代表鳳天閣出遠門，就得正式點。」
姬嬈被她掐得嘶了一聲，委屈巴巴地揉著腰。
「好嘛.......我起我起......」
沈清秋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攏了攏頭髮，又從匣子裡取了一支白玉簪子，別在髮髻上。
臉上紅撲撲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女人果然是要潤的。
姬嬈站在她身後，看著銅鏡里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坐，一個站，一個淡漠，一個明艷。
像兩朵開在同一根枝上的花，各自美麗，卻又交纏在一起。
「走吧。」
沈清秋站起身，拉過姬嬈的手，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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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正堂。
沈幻忠和沈幻孝已經坐著了。
「大哥，姬丫頭要去佛國的事兒你聽說了吧，這丫頭本事也大，居然找了蘇縣主和李公公幫她開了條子。」
「嗯，聽說了，哎......咱們兩個老了，不然也不至於，讓兩個丫頭苦苦支撐啊。」
沈清田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爹的話在點自己呢？
沈清秋帶著姬嬈走進來，先朝兩人行了一禮。
「大伯，二伯。」
姬嬈也跟著行禮。
「見過大老爺，二老爺。」
沈幻忠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不必多禮了，都坐吧。」
沈清秋坐下，姬嬈站在她身側。沈幻孝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眉頭微微皺起。
「清秋，幾日不見，你怎得清瘦了那麼多？」
沈清秋的睫毛動了一下。
「讓二伯父操心了。」
「操什麼心。」
沈幻忠擺了擺手。
「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屬實辛苦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姬嬈。
「我聽說，姬姑娘要去佛國，我和老二商量過了。」
姬嬈的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的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
「大伯請說。」
沈幻忠看著她，又看了看姬嬈，最後目光落回手裡的茶盞上。
「佛國的路，遠。」
他頓了頓。
「西域故道，走商隊的都要二三十人，還要雇鏢局護送。你一個姑娘家，真的太不安全了。」
「二弟，你怎麼看？」
「我沒什麼看法。」
他抬眼看了看姬嬈，又看了看沈清秋。
「侄女，既然你願意讓她去，那就去，鳳天閣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我二房不插手。」
沈幻忠皺了皺眉。
「二弟，你這話說的，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不然呢？」
沈幻孝攤了攤手。
「大哥，鳳天閣這些年，全靠清秋一個人撐著，她說要做什麼，我就支持什麼。」
他指了指桌上的核桃。
「你問我怎麼看？我看就是，姬丫頭，是個有膽識的。」
他看著姬嬈，目光里皆是讚賞。
「居安思危，清秋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累不累？累。可她不說，我們當長輩的也不好插手。」
「現在好了，有個人願意替她分擔，我們當長輩的，該支持就支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去可以，但必須立下軍令狀。」
姬嬈愣了一下。
「軍令狀？」
「對。」
沈幻孝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裡面透著幾分精明。
「去多久，帶多少人，走哪條路，到了佛國先做什麼後做什麼，都要寫清楚，萬一出了事，我們好派人去接應。」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讓人擬的格式，你看看，若是沒有異議，今日便簽了。」
姬嬈走過去，拿起那張紙，展開看了看。
格式很正式，從出發日期到行程安排，從隨行人數到聯絡方式，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之後，抬起頭，看著沈幻孝。
「二老爺，您是早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