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先前說的,妙真用彭澤新做來的珠翠頭面給八娘子梳了個流蘇髻,化了個清麗的妝容。又在髮髻根處紮上一條紅色絲帶,添上些靈動之感。
八娘子摸著自己的髮髻,贊道:「果然黎娘子好手藝。我這些姊妹上次在賞荷宴見了我的梳妝,纏著說一定要來看看。」
說罷八娘子又轉頭問旁邊圍著的女孩兒們:「如今可看滿意了?」
這話惹來屋裡一陣歡笑。
一個年齡與八娘子相仿的娘子站出來道:「我們倒有一件事要托給黎娘子。」
妙真已經浣過手,正在收拾梳頭箱子,此時聞言,手上動作都放緩了幾分,抬頭問道:「娘子但說無妨,我能辦的一定辦。」
之前那位眼熟的小娘子接著說道:「對黎娘子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我們府上冬日下雪的時候一定是要開筵的,我們姊妹幾個想托黎娘子給我們做一套梳妝。」
妙真環顧這一圈人,不由得眼睛瞪大了:「這麼多人,我一個人恐怕……」
又惹來一陣歡笑。
那小娘子趕緊擺手:「不是這裡所有姊妹都要梳妝,只我們五人。」說著指了連同八娘子在內的五個人出來。
妙真鬆了一口氣,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也不是沒有一次性梳過好幾個頭。何況那次之後一直都在提水桶鍛鍊臂力,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心裡想定了,妙真開口道:「娘子們抬愛,我也想應下。只是不知道小彭師傅的工期有沒有占滿。」
妙真這才應下了,還說定了容她回去想幾日再來問娘子們她的想法使不使得。
那小娘子又道:「黎娘子經手的咱們都覺得好看,只是有一樣要先說好。」
妙真問是什麼。
八娘子笑道:「雪日的筵席是家裡長輩主持,我們想要裝扮來討老太君歡喜,又不想老氣橫秋的。勞煩黎娘子幫我們出個好主意。」
妙真笑道:「我明白了,我一有了主意就來問娘子們好不好。」
眾姊妹又都笑起來。
八娘子朝身邊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從外頭提了個精緻的花籃進來,送與妙真。
妙真看著這一籃奼紫嫣紅的菊花,驚喜道:「這是給我的?」
八娘子笑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黎娘子帶回去與家人賞玩罷!」
道了謝,又與諸位娘子們閒話了兩句,妙真才告辭了。
出了伯爵府的門,妙真小心地把花籃套在菱花身上,騎上驢悠悠回家去也。
再過兩日就是狸郎的周歲宴,若是保存得當,這籃子鮮花還能給周歲宴添添彩。
幸而呂玄向來愛擺弄這些東西,妙真把這花籃提回去就交給呂玄了。
呂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這籃子鮮花伺候好:「菊花可是長壽花,我一定讓狸郎姑姑帶回來的這好意頭鮮鮮亮亮地出現在周歲宴上。」
這兩日妙真無事,就又往寶相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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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和彭澤按照此前說好的分了賞秋宴的錢。彭澤又撥出一分錢來另外裝著。
妙真抿了一口茶,笑道:「這是要去孝敬誰?」
彭澤也笑了一下,還帶了點嘆氣的意思:「這是要分給寶相閣的。」
他這樣一說,妙真就明白了。無論是彭師傅還是小彭師傅,都還是依附著寶相閣在接單。分錢給寶相閣是應當的。
最開始八娘子的賞荷宴就是付了寶相閣一份打簪子的工錢,又付了妙真一份梳妝的工錢。後來賞秋宴因為是妙真接手的,彭澤這邊就變成兩人分成了。
自然要給寶相閣再分一份。
但看到彭澤撥出來的錢,妙真還是小小驚異了一下:「要分這麼多給閣里?」
彭澤點頭:「歷來就是這樣的規矩。和黎娘子這樣的合作少見,這還是閣里額外商討出來的。」
說著彭澤向另一邊使了個眼色,妙真循著看去,竟然是寶相閣的二掌柜在那邊,正笑眯眯地看著黎、彭二人。
妙真向他點頭問好,二掌柜也點點頭。
轉過頭來,妙真問彭澤:「你現在就要去把銀子給他們?」
彭澤搖頭:「這倒不必,他們只是要心裡有數就是了。」
妙真遲疑道:「這樣我倒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了。」
「什麼事?」
妙真道:「是另外的單子。」
彭澤笑道:「若是為了別人比我做得好,黎娘子就去找旁人。但若是為了分錢這事,黎娘子還是找我罷!」
妙真轉念一想,也明白過來了,就自自然然地對彭澤說起了承宣伯府娘子們交待的事情。
只是省去了找哪個師傅都行那一截。
「你的工期排得過來嗎?」妙真問道。
彭澤點頭:「我就是和黎娘子合作的多一些。閣里的單子都是交給哪個師傅都行的。」
妙真這才放心了,繼續說道:「承宣伯府那邊的要求就是這樣。我倒有些想法,咱們一起商量商量。」
兩人就嘰嘰咕咕討論起來。
呂玄果然是個說到做到的,到了狸郎周歲宴這天,那籃菊花還是水靈靈的。葛華把這籃子放在了堂屋裡最顯眼的地方。
來往的賓客見了這籃子花都嘖嘖讚嘆。
然後就會隨機刷新一位家人出來假裝不經意道:「這是狸郎的姑姑前幾日去承宣伯府給人梳妝,那府里送的。」
然後就在一邊等著聽賓客誇讚妙真,聽完了再帶著人去坐著。
周歲宴上,狸郎有了新的正式名字,叫做黎適。抓周的時候,狸郎抓著一支這幾日一直和娘一起玩的黃精不放手。
見他抓了藥材,眾人又笑起來,紛紛贊這小子以後一定能把祖業發揚光大。
周歲宴只請了些至親好友。俞家的人也來了,倒是俞自修沒來。說是衙門裡有事走不開。
俞自修人沒來,卻另外送了一份禮物,是一個精巧的九連環。
妙真這段日子賺了不少錢,又和彭澤混熟了,就托他幫忙打了個小銀鎖,送給狸郎。
葛華抱著狸郎,讓宜之把妙真送的銀鎖戴上,仔細看那小銀鎖。銀鎖是如意型的。鎖面上是一隻小小麒麟,抬著蹄子踏在祥雲上。
看了這鎖,葛華抬頭對妙真笑道:「這鎖意頭倒好,誰不盼著自家孩子多福多壽呢?」
福壽,福祿壽喜財。
妙真眼睛一亮,有了新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