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在心裡想了幾圈,大概有了主意,當即就想去寶相閣找彭澤。
找到葛華說了要去寶相閣的事情,葛華知道是正事,倒也沒有阻攔,只是餘光掃到邊上的惠直正眼巴巴地看著,就叫妙真把惠直帶著一起去玩。
妙真就把惠直帶走了。
今日也不用帶梳頭箱子,妙真就抱著惠直坐在自己身前,兩個人騎著驢去了寶相閣。
一路上妙真給惠直講了現在去寶相閣是要去做什麼事、見什麼人、什麼時候回家去。
惠直一律點頭應了。
彭澤正幫著他爹打首飾,聽人說妙真來了還不信,腳步遲疑地上了二樓,卻看見妙真果然坐在窗邊,還帶著個孩子。
妙真朝惠直抬抬下巴,示意彭澤道:「這是俞自修的妹妹。」
彭澤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俞自修是誰,點點頭對惠直打了招呼。
「你今日怎麼來了,不是說你侄兒周歲宴嗎?」彭澤奇道。
妙真笑得很神秘:「我有了個好主意,你幫我一起想一想行不行得通。」
彭澤忙了一陣也是又渴又累,找了茶水來,給妙真和惠直一人斟了一杯,自己用一個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
喝完還發出一聲嘆喟,彭澤才問道:「什麼主意?」
妙真道:「承宣伯府一共有五位娘子,若是分別照應了福祿壽喜財的意頭豈不好?」
彭澤想了想,覺得應該可行,但還是問道:「福祿壽喜財老太君看了自然歡喜,但有些老氣了吧?你之前不是說那邊不想要太老氣的才找的咱們嗎?」
妙真眨眨眼:「南極仙翁或許不是娘子們的偏好,但若是麻姑獻壽呢?」
裝扮成五個帶來福祿壽喜財的仙女,無論是承宣伯府的娘子們還是老太君都會歡喜的吧?
彭澤眼睛也亮了:「這倒是個好主意,容我回去想一想。還盼著黎娘子明日一早就來,幫著參詳參詳。」
妙真點頭道:「好,我明日一早就來。只一樣,咱們也不必拘著做首飾,手持的東西也是使得的。咱們只管先多多地想出花樣來,最後讓八娘子她們定奪就是了。」
彭澤覺得有理,這樣一來思路打開了,彭澤恨不得立刻就回去畫圖。
兩人商議完,彭澤就走了。妙真留著要把手裡的茶飲盡。
惠直等彭澤走了,拉著妙真的衣袖道:「我也是黎娘子的妹妹。」
「什麼?」妙真一時沒反應過來惠直在說什麼。
惠直圓溜溜地眼睛盯著妙真看:「我不僅是俞自修的妹妹,也是黎娘子的妹妹。」
妙真這才明白惠直是在糾正她剛剛對著彭澤介紹惠直的話,心一下子就軟得像黃四娘子新鮮磨出來的嫩豆腐一樣。
若不是在外頭,妙真都要摟著惠直親親她的小臉了。此時只能拉著惠直的手道:「好,我下回就對別人說,這是我黎娘子的妹妹。」
惠直這才滿意地笑了。
兩人又親親熱熱地騎著驢回了家。開了後院的門,卻看到俞自修正在院中。
妙真吃了一驚:「什麼時候來的?」
俞自修面上帶笑:「也是剛到,正想出門去找你們呢。」
妙真也笑:「可巧我們就回來了。」
剛說了兩句話,黎夢泉就從過道口探出頭來。看了看黎妙真和俞自修二人,又看了一眼小惠直,黎夢泉問妙真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妙真道:「剛從驢背上下來呢。」
黎夢泉輕點了下頭,轉過去招呼俞自修:「快去席上坐著吧。」說著就攬著俞自修的肩頭把俞自修拖走了。
妙真也牽著惠直往前院走:「咱們先去洗手,洗過手再去與長輩們問好。」
惠直很聽話地跟著妙真去了。
熱熱鬧鬧地慶過了小黎適的周歲,妙真就開始忙著福祿壽喜財的事情了。
看了彭澤的圖紙,妙真把話在肚子裡轉了幾圈,打好腹稿,才帶著兩人的想法往承宣伯府去了。
因為提前說好了妙真要來,承宣伯府里的五位娘子都特意留出了這一下午的空。
妙真到的時候,由人引到了一間敞軒。這敞軒窗外秋色正濃,軒內五位娘子正圍坐著吃茶,桌上擺著各色點心。
妙真一時有些躊躇,笑道:「擾了各位娘子的小宴了。」
八娘子卻朝妙真招手:「快來,這就是為了你來才備下的。我們正等著聽你的新鮮主意呢。」
聽了這話,妙真才過去坐下了。
坐下後諸人也不急著要妙真講,先勸著她吃了兩塊點心。
這次來,妙真已經分得清這五位娘子了。
八娘子是此前就認得的。那日與妙真說過話的,一位是七娘子,另一位是十娘子。七娘子比八娘子略長一歲。今日也在的十一娘子和十娘子一樣,同八娘子住在一個院兒里。最小的是十三娘子,如今不過七八歲。
這五位娘子是一房的姐妹。
閒話幾句後,妙真切入正題:「若是為了討老太君歡心,我想著五位娘子的裝扮合了福祿壽喜財是最合適不過的。」
聽了這話,五位娘子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左右相互看看,露出些為難的神色來。
妙真連忙接著說:「五位娘子裝扮成神妃仙子的樣子,臂上挽著披帛,插戴和手裡拿的東西契合福祿壽喜財,我想貴府的老太君應是樂見得的。」
聞言諸人才鬆了一口氣,又展出笑顏來。
最小的十三娘子捂著心口道:「嚇我一跳。雖說彩衣娛親是孝道,但若是真讓我扮作年畫裡的神仙翁翁,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眾人因為小妹妹的話笑了一場。七娘子對妙真道:「不知道是怎麼個扮仙子的法子,還請黎娘子細細地給我們說說。」
妙真抿了一口茶,又拿了和彭澤商量好的圖紙出來,細細地給五位娘子講演。
越聽五位娘子就越滿意了,恨不得立馬就裝扮起來。
最後定下了五位娘子按照齒序,由大到小分別扮福祿壽喜財。
一群女孩兒嘰嘰喳喳地討論。
七娘子說要自己寫天官賜福的條幅拿在手上。
八娘子點名要做個牡丹花的金簪簪在頭上。
妙真向十娘子提議早早計劃好手裡的花籃,讓暖房備些鮮花出來。
十一娘子急要姐姐們給自己想想喜神手裡拿什麼好。
十三娘子想要頭上插戴的首飾上有金元寶的樣子。
一群人足足熱鬧了一下午,一直到暮色四合、晚風拂衣的時候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