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承宣伯府娘子們的意見,妙真又回去找彭澤溝通了。
兩人一起確定了最後的方案。
之後就開啟了緊湊的工期。
對彭澤來說,每一件東西都是一樣地做,所以乾脆就按照福祿壽喜財的順序做下去了。
妙真要寶相閣和承宣伯府兩頭跑。寶相閣這邊監工,承宣伯府那邊去告訴娘子們東西做得怎麼樣了。
這期間妙真也只有空接下之前幾位熟客的梳妝單子。日子過得忙碌,但也還算能忙裡偷閒。
最近慶通都在汴京。這時候南去就不能在汴河上凍之前趕回來了,王捷就讓慶通這段時間上手汴京城裡的生意。
慶通也知道自己若是想完全接手鄭家腳店,就不能只顧著往南邊跑。故而這次留在京里也是認認真真地跟著學。
雖說腳店裡許多做老了的工人可以說是看著慶通長起來的,但也鮮有以長輩身份欺壓人的。
一是鄭羽、王捷夫婦一向就把慶通當接班人在培養。眾人也都心中有數,慶通就是以後的東家。
二是慶通這兩年東奔西跑地歷練,自有幾分經驗和氣勢,普通的手段都入不了她的眼。
就這樣,慶通試著接手京城裡生意的局面就如同上了油的門鎖——順順利利打開了。
妙真有時候會騎著菱花來鄭家腳店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和慶通說上幾句話。慶通在的時候,兩人就一人騎驢一人打馬,一起在郊外跑上幾圈。遇不到慶通也沒關係,妙真會和鄭家其他人閒話幾句,問問腳店裡的驢如何保養云云。
這次妙真來找慶通,恰好看見腳店裡正在整理貨物行裝。慶通正站在一邊看著。
妙真問這麼多貨物是準備運往哪裡。
慶通道:「剛接到了一個單子,我要趕在入冬前把這些東西運到洛陽去再回來。」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不等妙真開口問,慶通就點頭道:「明日一早就要出發。我自己的行裝還有半個箱子空著。有些東西不好帶,你記得選一選。」
妙真聽了,點點頭,也不多話,騎著驢就往蔣家藥鋪趕。
進到藥鋪後頭,找到魏金蟬,妙真辭了魏金蟬遞過來的小羊肉饅頭,急對她道:「魏姨快看看有什麼要帶給妙元的,別太多了,只一兩樣就夠了,鄭家腳店明日有人要去洛陽。」
魏金蟬一聽就提步要走,準備去收拾東西,又不知道走去哪裡拿什麼,一時頓住了。
妙真上前拍拍魏金蟬的手,寬慰道:「魏姨慢慢想,別急。我也有東西要帶給妙元,等我回家收拾好了再過來。」
說著就回了黎家。
妙真在自己的箱子裡翻找。上次寶相閣新出了一款銀蝴蝶髮釵,靈動好看。想著若是妙元戴著去賞牡丹,一定合適,妙真就買下了。
只是買回來後,妙真覺得暫時也送不出去,就放進箱子裡好好收著了。
這會兒卻怎麼也找不到。
果然好好收著的東西最容易消失了。
上次南下收回來的藥材很快就賣完了,宜之最近都在家裡和狸郎培養感情。
但帶孩子總是會累的,宜之有時候也會想到站在船上看夕陽吃炊餅的清閒日子。
這會兒見妙真回來了,宜之一邊帶著狸郎往妙真房裡走,一邊說:「咱們來看看姑姑在幹什麼。」
妙真翻了兩個箱子都沒找到那裝蝴蝶髮釵的盒子,此時見宜之又帶著狸郎進來,惱道:「嫂嫂!我這會兒找東西,正急著呢,沒空帶著狸郎玩兒。」
沒得逞,宜之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走到妙真身邊:「你找什麼呢?翻了這一床塌的東西。」
妙真急道:「我有對髮釵,是準備送給妙元的,這會兒找不到了。」
「你沒事找它做什麼?」宜之奇道。
妙真又打開了另一個床底的小箱子,頭也不抬回宜之的話:「慶通明日要押貨去洛陽,我要托她給我送去。」
宜之無奈道:「你來幫我抱著這小子。」
妙真不懂為什麼,但還是順從接手了。
狸郎從娘親的懷裡被轉移到了姑姑的懷裡,覺得很好玩,咯咯笑起來。等看到娘親從姑姑衣櫃最深處摸出一個盒子,笑得更歡了,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伸手就想拿。
宜之避過狸郎伸過來的小短手,給妙真看了一眼:「是這個吧?」
「就是這個!嫂嫂怎麼知道在那兒?」妙真也不接手,指著桌子讓宜之把東西放到那邊桌上,免去了被狸郎毀掉的風險。
宜之用鼻子呼出一口氣,胸膛和肩膀輕輕提起又重重一沉:「上次你給我看過,我眼見你放進這衣柜子最裡頭了。」
妙真嘿嘿笑。
宜之想了想,道:「我也有東西要給妙元,你等著。」
妙真看著宜之風風火火出門的背影,喊道:「別太多了!慶通只許我帶兩三件東西!」
喊完又逗懷裡的狸郎:「你娘……」妙真差點說「你娘把你扔給我了」,又覺得這種逗小孩的方式太不友好了,就吞了回去。
想了想才接上了這句話:「你娘去給你小姨找東西了。不記得小姨了吧?你小姨和姑姑可要好了,她現在在洛陽呢。」
妙真也不管狸郎聽不聽得懂,一直向他絮絮叨叨一些妙元的事情。
正說到洛陽還有石窟,宜之帶著一筒紙卷回來了。
宜之把紙卷展開給妙真看:「這是狸郎周歲的時候大嫂給狸郎畫的像,我剛剛去討來了。」
妙真想了想,對宜之道:「嫂嫂上次從南邊給我帶回來的手帕還有嗎?把這畫像折起來放在我那小盒子最底下,再用手帕包著髮釵放在上面就好了。」
宜之一想,果然有理,轉身去照辦了。
這邊收拾好,妙真就把狸郎還給宜之,去蔣家藥鋪找魏金蟬。
魏金蟬已經在等著妙真了。
「我左想右想,也不知道給她送去些什麼。上次她托人帶了信回來,說過得好。我想她應該是衣食不缺的。只是我元元每年一入冬就吵著要吃我醃的小菜……」
說著魏金蟬又掉淚了。妙真連忙找出手帕來給魏金蟬拭淚。
魏金蟬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前些日子我想到她,就早早醃上了。可巧今日竟能給她送去。不多,只有一小壇。」
妙真把這一小壇醃菜接過來。
若是魏金蟬不說,妙真根本認不出來這是一壇醃菜。這罈子外頭細細裹上了稻草,又用蔣晦小時候的厚衣裳裹了一層。
不知道魏金蟬自己在家想了多少次,若是要給妙元帶去東西該怎麼包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好這減震用的稻草的。
妙真抱著罈子的手緊了緊,鄭重對魏金蟬道:「魏姨放心,我擔保這壇醃菜好好地送到小元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