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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蕭王爺的來訪

2026-10-16 13:26:56 作者: 瀟灑鳳兒

  「盯魏昭。」

  冬梅的嘴巴張了又合上,手裡的抹布擰出來的水在地面上淌了一小灘,她想追問但晏南星的筆已經落在了紙面上,落筆的姿態不像是要跟她多解釋什麼。

  冬梅把嘴巴里那句話咽回去了,轉身回了灶房,鐵鍋里的油還在冒著細煙。

  晏南星的信寫了大半頁就擱了筆,墨跡還沒幹透,院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尋常接送孩子的步調,是一匹馬直接停在了巷口石墩子旁邊的動靜。

  冬梅從灶房又探出來了,手裡的鐵鏟還帶著油花子。

  冬梅:(ꐦ°᷄⌓°᷅)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兩個全往這兒跑。」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晏南星已經從堂屋出來了,站在涼棚柱子旁邊看著來人,手指把披帛的穗子往肩後甩了一下。

  走進來的人穿了一身竹青色的直裰,腰間繫著一根不起眼的暗色革帶,摺扇別在腰側沒展開,面上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散漫,像是剛從哪家酒樓吃完席順道遛彎來的。

  蕭王爺趙瑾。

  他身後跟著一個灰衣隨從,手裡牽著一個四歲出頭的男孩子,白淨面皮,兩顆眼珠子骨碌碌地往涼棚底下那群崽身上轉了一圈。

  「蕭王爺今天怎麼親自來接璟哥兒了?」

  趙瑾把摺扇從腰間抽出來在掌心敲了兩下,腳步往涼棚底下那張矮桌掃了一眼,確認蕭璟已經朝那邊跑過去了,才收回目光看著晏南星,嘴角的笑往上翹了翹。

  「來接孩子是順便的,找你才是正經的。」

  「進屋說?」

  「不用,就這兒站著說兩句,我等下還得趕去皇城司當值。」

  趙瑾背靠著涼棚另一側的柱子,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摺扇的尾端在小臂上來回晃著。

  「裴承淵的事你知道了?」

  「左肩中箭,不致命。」

  「嗯,我比你知道得早半天,前線有我的人,傷得不重,箭頭沒入骨,養半月就能上馬。」

  

  晏南星靠在對面的柱子上,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著。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這個你遲早知道,我來是告訴你另一件事。」

  趙瑾:(ˊ᷄⌐ˊ᷅)

  他的眼珠子往院門方向瞟了一圈確認沒有旁人,嗓門壓了兩分但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彈劾裴承淵的摺子,魏昌平只是前台執筆的,背後還有一雙手在推。」

  「樞密院韓副使?」

  「韓副使再往上呢?」

  晏南星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停了。

  趙瑾的摺扇在小臂上敲了一記,聲音輕得像指甲碰瓷片。

  「淑妃。」

  晏南星的後背從柱子上離開了,整個人的重心往前移了那麼兩分。

  「淑妃跟裴承淵有什麼過節?」

  「沒過節,她要的不是裴承淵的命,她要的是太子手裡能調動的軍方力量。」

  趙瑾的兩顆眼珠子裡帶著皇城司掌事人特有的那種透亮。

  「太子能穩坐東宮,一半靠文臣支持,一半靠軍方站隊,裴承淵是軍方最大的一張牌,把他拔了或者往他身邊塞一個監軍分他的權,太子的根基就鬆了一大塊。」

  晏南星:(˘᷄⌑˘᷅)

  「所以這不是魏昌平想往上爬那麼簡單。」

  「他想往上爬是真的,但淑妃給他遞了梯子也是真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趙瑾把摺扇往腰間一插,兩隻手攏在身後,歪頭看著晏南星的臉。

  「不過你也不用太慌,我今天來第二件事就是給你吃顆定心丸。」

  「什麼丸?」

  「皇帝不會動裴承淵,至少這場仗打完之前不會。」

  趙瑾的腳尖在地面上點了點,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爹這個人疑心重但不糊塗,他知道臨陣換帥的後果比養一個功臣的風險大得多,魏昌平那些摺子他看了但沒批,留中不發本身就是態度。」

  晏南星的手從圍裙帶子上鬆了開來垂在身側,肩膀往下落了那麼一點。


  「那沈尚書被罰俸的事呢?」

  趙瑾的嘴角歪了歪,帶了一絲不以為意的弧。

  「給淑妃那邊一個面子,讓他們覺得自己的摺子有用,實際上三個月俸祿算什麼,沈柏庸那個老狐狸回去估計連晚飯都多吃了一碗。」

  冬梅端著一碗涼茶從灶房出來遞到趙瑾手邊,趙瑾接過去喝了一口眉頭就皺了。

  「你這茶怎麼跟藥似的?」

  「消暑的,嫌苦別喝。」

  冬梅:(ˇ᷄⌐ˇ᷅)

  趙瑾把碗塞回冬梅手裡,手背在嘴唇上蹭了兩下去苦味,然後沖涼棚底下喊了一聲。

  「璟哥兒,走了。」

  蕭璟從積木筐旁邊站起來跑過來,兩隻手上沾著炭筆的黑灰,在趙瑾的竹青直裰上抹了兩道黑印子。

  趙瑾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擺上那兩道印子,嘴巴歪了歪沒說什麼,彎腰把蕭璟抱起來架在臂彎里。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半側過身子來看著晏南星,嘴角那層散漫的笑收了兩分,眼底多了一層認真的顏色。

  「晏南星,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你說。」

  「你這個蒙學堂,現在裴家的孩子在裡頭,沈家的在裡頭,魏家的也在裡頭,我蕭家的也在裡頭。」

  趙瑾把蕭璟往臂彎里顛了顛,嗓門不高但字落得清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趙瑾:(ˇ᷄ωˇ᷅)

  晏南星站在院門內側,手指搭在門框的木棱上,兩顆眼珠子盯著趙瑾帶著蕭璟走遠的背影,嘴巴張了張但什麼聲音都沒出來。

  冬梅從旁邊湊過來,手裡還端著那碗被嫌棄的涼茶。

  「他什麼意思?」

  晏南星的手指在門框上碾了一道又一道,暮色從巷口那頭漫過來把趙瑾的背影吞進了黃昏的輪廓里。

  「他的意思是,我這個小院子裡頭,坐著半個朝堂的籌碼。」

  冬梅手裡的碗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她腳背上。

  「那怎麼辦?」

  晏南星的手從門框上收回來,轉身往堂屋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慢了好幾拍,披帛的穗子在腰側垂著沒晃。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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