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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三年年終總結

2026-10-16 13:28:13 作者: 瀟灑鳳兒

  「想學,窩要寫給娘看。」

  沈婉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亮得像兩顆浸了水的琥珀,晏南星蹲在她旁邊把那顆小腦袋上翹起來的碎發抿了抿,嘴角彎了一條很淺的弧。

  那是九月的事了。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蒙學堂放年假的前一天,也是晏南星穿越過來的第三個年頭走到尾巴上的日子。

  堂屋正中那張大桌被冬梅擦了三遍,桌面上鋪著一摞厚的冊子,封皮上寫著每個孩子的名字,按入學順序排列。

  晏南星坐在圓凳上拿著炭筆在一張大紙上寫數字,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手腕轉了兩圈把筆擱在耳朵上。

  冬梅端著一大鍋熱茶從灶房出來,看見那張鋪滿了數字的大紙就湊過來瞄。

  「這寫的什麼?」

  「年終報表。」

  冬梅:(ˊ᷄⌑ˊ᷅)

  「你這鋪子又不是顧明遠的商號,還搞年終報表。」

  「三十二個孩子,十個員工,輔食鋪子月入過百兩,育兒百科寫了百分之五十五,這些數不寫下來我自己都記不住走了多遠。」

  晏南星把那張紙從桌面上拎起來吹了墨跡,手指在紙面邊緣捏著轉了個方向讓冬梅看。

  「你看,三年前我手底下就你一個人加一間破屋子,現在兩個堂三十二個崽十個員工,這速度擱在現代能上創業節目了。」

  「什麼創業節目?」

  「沒什麼,說你聽不懂的。」

  冬梅把茶壺擱在桌角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湊過來看那些數字,嘴巴里念叨著。

  「三十二個崽……我記得年初還只有二十六個來著。」

  「下半年新來了六個,最小的是陸家送來那個才滿月的丫頭,最大的是錢明軒回來之後他爹又把他妹也塞了進來。」

  冬梅的手指在那一排名字上划過去,劃到沈婉名字旁邊停了。

  「婉兒這欄寫的什麼?」

  「從分離焦慮到獨立社交,全面達標,是這批孩子裡進步最大的。」

  冬梅的嘴角抽了一下,手從紙面上收回來攥在圍裙上沒說話。

  晏南星把那張報表疊好塞進了桌面上那摞冊子最上頭,手掌在封面上按了按。

  「今天下午家長會,你把堂屋再收拾收拾,把每個孩子三年的記錄冊都擺出來,按名字排。」

  

  「知道了,茶水點心夠不夠?」

  「夠,今天來的人多,裴國公沈大人顧掌柜蕭王爺全到,再加上其他二十幾家的爹娘,你那鍋茶得煮三大桶。」

  冬梅:(ꐦˇ᷄⌓ˇ᷅)

  「三大桶我一個人煮到什麼時候去,你不叫秋娘幫忙?」

  「秋娘在南城分堂那頭收尾呢,阿秀那邊也放年假,你對付對付。」

  冬梅嘴巴歪著叨了一串什麼累死個人之類的話轉身進了灶房,鍋碗瓢盆響成一片。

  申時剛過,家長們陸續到了。

  裴承淵來得最早,一身石青便服,左臂上的繃帶早就沒了,人看著比五個月前精神了許多,兩條劍眉舒展著,進門的時候目光先往涼棚底下掃了一圈。

  「珩哥呢?」

  「在何先生那兒寫字,一會兒就回來。」

  沈柏庸和柳氏一前一後進了院門,沈柏庸的官袍換成了一件鴉青的便服,柳氏手裡牽著沈婉,母女倆的手指交纏著一刻沒松過。

  顧明遠是帶著長明來的,八個月大的長明被奶娘抱在懷裡,嘴巴里咬著一隻銀鈴鐺響得院子裡都能聽見,跟裴珩那隻銅鈴遙相呼應。

  顧明遠:(ˊ᷄∀ˊ᷅)

  「我兒子的開口鈴比裴家那小子的響。」

  「你兒子八個月,連鈴鐺是什麼都不知道,你替他吹什麼。」

  裴承淵站在院門口聽見這話嘴角往下一壓,側頭看了顧明遠一眼沒接話但那兩條劍眉的間距明顯窄了。

  蕭王爺趙瑾是最後到的,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進了院門,目光在已經坐滿了人的堂屋裡掃了一圈。

  「我趙瑾怎麼是最後一個?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你來得晚怪誰,蕭王爺是在府里梳頭梳了一個時辰吧。」顧明遠嘴巴里不饒人。

  趙瑾:(ꐦˊ᷄⌐ˊ᷅)

  「顧明遠你信不信我明天讓人查你的帳。」

  晏南星站在堂屋正中那張大桌前面,等所有人坐定了才開口,手指在那摞記錄冊上敲了兩下。

  「各位家長,今天是安棲蒙學堂第三年年終總結會,也是我辦這個學堂以來做的最全面的一次梳理。」

  她把桌面上那些冊子一本一本拿起來,按名字念。

  「裴珩,入學時一歲零兩個月,現在四歲。從不會說完整句子到能獨立認二十三個字,從攻擊性社交到主動合作,從只認周伯一個人到擁有穩定的同伴關係。」

  她把冊子翻開推到裴承淵面前,裴承淵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停了好久沒翻過去。

  「沈婉,入學時兩歲十個月,現在三歲半。從嚴重分離焦慮到獨立應對四個月的親子分離,社交能力從被動跟隨到主動發起互動,語言表達從單字到完整複合句。」

  柳氏接過那本冊子的時候手指在封面上捏了好幾下才敢翻開,翻到中間那幾頁記錄著沈婉畫圈數日子的段落時鼻子就紅了,把臉偏到一側去深吸了口氣。

  沈柏庸的手掌在柳氏肩上按了按,沒說話但指節泛白。

  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一本一本冊子發到家長手裡,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翻著眼眶就濕了。

  魏昌平是個五十出頭的粗獷漢子,翻到魏昭第一年只會用手指戳別人臉來打招呼那段的時候嘴巴咧開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這臭小子,到哪兒都欠收拾。」

  晏南星把最後一本冊子合上擱在桌面上,手掌在封皮上按了按。

  「三年了,這些孩子從只會哭的嬰兒長成了能跑能跳能說話能寫字的幼兒,每一步我都有記錄,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讓各位知道,你們的孩子是怎麼一天一天長起來的。」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只有顧家長明那隻銀鈴鐺還在嘴巴里咬著響。

  散場之後大部分家長帶著冊子走了,堂屋裡只剩下四個人沒動。

  裴承淵坐在左邊那把椅子上,手裡的茶杯已經空了但沒讓人續。

  沈柏庸坐在右邊,脊背挺得筆直,手擱在膝面上。

  顧明遠靠在後排的椅背上,兩條腿交疊著,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趙瑾的摺扇合上了插在腰帶里,整個人往椅子裡靠著,嘴角帶著一條意味不明的弧。

  冬梅給四個人續了茶退出去了,堂屋的門虛掩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的枝丫在寒風裡輕晃。

  裴承淵端起續滿的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從茶麵上移到對面坐著的三個人臉上。

  「晏姑娘這個家長會,比朝會有意思多了。」

  沈柏庸的嘴角那條紋路鬆了松,手指在膝面上叩了兩聲。

  「至少不用聽人罵街。」

  顧明遠的嘴巴咧開了,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

  「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坐一塊兒喝茶,擱在三年前誰信?」

  趙瑾把摺扇從腰帶里抽出來在掌心拍了拍,嘴角那條弧往上走了走。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四個人的崽都在一個院子裡搭積木,這比什麼盟約都牢靠。」

  四個人的目光在堂屋正中那張空了的大桌上匯了一下,茶杯碰在一起的聲響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無聲無息地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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