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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月織累了

2026-09-04 14:14:15 作者: 三兩墨染

  月織飛到光幕旁邊,翅膀點了一下。

  畫面再變。

  鏡頭穿過牌坊,往鎮子裡推。街道兩旁的房子一棟接一棟往後退,屋檐下的紅燈籠一盞接一盞晃過去。

  沒有聲音。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狗叫。

  整條街安靜得像墳地。

  吳凡盯著畫面,手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掌里。

  月織飛回他肩膀上,趴下來,翅膀收攏,觸角豎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光幕。

  「蝶。(主人不怕嗎?)」

  「故事是我講的,我有什麼好怕的。」

  「蝶。(月織有點怕。)」

  「你怕什麼?你是編夢的,夢裡的東西不都聽你的?」

  「蝶。(話不是這麼說……但月織編的時候,總覺得那些紙紮人在看月織。)」

  

  吳凡偏頭看了月織一眼。

  月織的身體繃得緊緊的,翅膀貼著背,不像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你剛才閉上眼那十幾秒,在想什麼?」

  「蝶。(月織在想紙紮人長什麼樣。想完了覺得不夠,又加了點東西。)」

  「加了什麼?」

  「蝶。(月織想,紙紮人要是動起來會怎麼樣?它們會不會笑?笑的時候嘴角會不會裂開?)」

  「蝶。(月織還想,要不要加點聲音進去。)」

  「蝶。(然後月織就試著把那些聲音也編進去了。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院子裡掃地。)」

  月織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吳凡沒接話,把目光轉回光幕上。

  ······

  光幕上的畫面再變。

  鏡頭從街道上收回來,推進一棟老房子裡。

  堂屋,供桌靠牆擺著,桌上立著兩塊牌位,牌位前擱著香爐。

  爐里的香燒了大半,灰燼落在桌面上,被風吹散了。

  供桌底下蹲著一個小男孩。

  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白布孝服,光著腳,腳底板沾著灰。他蜷在供桌底下,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瞪著堂屋門口。

  門開著,門外是院子,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男的紙紮人。

  穿著一身黑褂子,頭上戴著瓜皮帽,臉上塗著白粉,腮幫子上兩團紅,嘴角翹著笑。

  他就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來。紙糊的衣服嘩啦嘩啦響,像有人在翻書。

  供桌底下的小男孩呼吸急促起來,胸口一起一伏的。他把膝蓋抱得更緊了,指甲掐進肉里。

  紙紮人動了,緩緩朝著小男孩走去。

  小男孩嘴唇發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噠噠噠。

  紙紮人又邁了一步。

  又一步。

  離堂屋門口越來越近。

  小男孩閉上眼,把臉埋進膝蓋里。

  光幕上的畫面這時候切到了小男孩的視角。

  他閉著眼,眼前一片黑。

  但你能聽見聲音。

  沙……沙……沙……

  越來越近。

  小男孩睜開眼。

  紙紮人站在供桌前。

  那張塗著白粉的臉從他頭頂往下看。畫上去的眼睛盯著他,黑漆漆的兩個點,沒有光,但你被盯得發毛。

  嘴角的笑還掛著,但越看越不像笑,像哭。像有人把一張哭臉畫成了笑臉,角度不對,比例不對,表情也不對。

  紙紮人伸出手。

  手指又白又長,指甲塗著紅。指尖上有裂紋,紙糊的,一碰就碎的樣子。

  他的手伸向小男孩。

  小男孩想喊,嘴張開了,嗓子發不出聲。


  光幕上的畫面越來越暗,有什麼東西把光線一點一點吸走了。

  紙紮人的手離小男孩的臉越來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吳凡正盯著光幕,眼前突然一黑。

  整個人被彈出來了。

  ······

  臥室的燈亮著。

  他還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床頭,被子搭在腰上。

  月織趴在枕頭上,翅膀張開,六條腿朝天,整隻蝶翻了個兒,像只死蝴蝶。

  「月織?月織!」

  沒反應。

  吳凡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月織的六條腿蹬了一下,翅膀合上,翻過身來,趴在枕頭上。

  「蝶……」聲音有氣無力的。

  「怎麼了?」

  「蝶。(靈力和靈魂力都沒了。)」

  「編那個夢把靈力和靈魂力耗光了?」

  「蝶。(嗯。月織想了好多東西,房子、牌坊、紙紮人、燈籠、霧、聲音……越想越多,靈力就跟不上了。)」

  吳凡把月織從枕頭上托起來,放在掌心裡。月織趴在他掌心,翅膀耷拉著,觸角垂下來,整隻蝶軟塌塌的。

  「你傻不傻?編個意思就行了,誰讓你把每樣東西都想到最細?」

  「蝶。(月織想讓主人看看月織的本事。)」

  「看到了看到了。」吳凡用手指點了點它的背,「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月織沒回話。

  吳凡低頭一看,這小東西已經睡著了。

  呼吸很輕,翅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催動萬物之瞳看了一眼。

  【月織(織魂夢蝶)】

  【狀態:深度睡眠(靈力耗盡,正在自行恢復)】

  吳凡把月織放在枕頭旁邊,拉過被子一角蓋在它身上。

  蝴蝶蓋被子,這畫面有點滑稽,但月織沒反應,睡得很沉。

  這小傢伙編織夢境的能力,比他想的還要強。

  現在才一境五星,就能把夢編到這種程度。

  畫面、聲音、細節,全都有,而且邏輯自洽,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碎片拼接。

  這要是到了高境界,再進化幾次……

  吳凡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到底能不能打破?

  如果月織的夢足夠強,能不能把夢裡的東西拽到現實里來?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故事。

  畫中仙,紙人活,聊齋里的狐妖鬼怪,哪個不是從虛到實、從無到有?

  月織是夢魂系的靈獸,玩的就是靈魂和夢境的力量。

  他伸手在月織的翅膀上輕輕點了一下。

  沒反應,睡得很死。

  「行吧,你好好歇著。」

  吳凡盤腿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眼。

  丹田裡的靈力滿滿的,但月織耗光了,他這個當主人的不能光看著。

  他運轉基礎納靈訣,靈力在經脈里走了一圈。

  他能感覺到,月織那邊正通過契約,慢慢從他這裡汲取靈力。

  雖然不多,但比它自己恢復快得多。

  一人一蝶,就這麼一個修煉一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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