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另一端。
趙小胖抱著土甲獸,鑽進了一個土坑。
坑不深,半人高,是雨水衝出來的,坑壁上長滿了草。他一屁股坐進去,把土甲獸放在膝蓋上。
「阿甲,你說那些老師什麼時候能找到咱們?」
土甲獸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腦袋縮進殼裡。
趙小胖戳了戳它的殼:「你縮什麼縮,我問你話呢。」
土甲獸沒理他。
趙小胖嘆了口氣,把土甲獸往懷裡攏了攏,後背靠著坑壁,仰頭看天。
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慢飄。一隻灰羽隼從雲底下飛過去,翅膀一動不動,滑翔。
趙小胖盯著那隻鳥看了兩秒,突然反應過來。
「臥槽,那是老師的靈獸!」
他把腦袋縮下去,整個人蜷在坑裡,大氣都不敢出。
土甲獸從殼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你就知道縮。」趙小胖低聲罵了一句,伸手在土甲獸殼上敲了兩下,「咱們得換個地方,這兒不安全。」
······
樹林另一頭。
張磊選了個好地方,一塊大石頭後面。
石頭有兩米高,面朝樹林,背靠山坡,三面都有遮擋。他蹲在石頭和山坡之間的夾縫裡,鐵骨蠻熊蹲在他旁邊,一人一熊擠在一起。
「蠻熊,你說咱們能撐多久?」
鐵骨蠻熊打了個哈欠。
「你就知道睡。」張磊伸手拍了它一下,「起來,警惕點。」
鐵骨蠻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趴下了。
張磊看著那頭熊,深吸一口氣。
「我遲早被你氣死。」
他把鐵骨蠻熊收回御獸空間,換了個地方。
······
王文娟選了樹林邊緣的一棵大樹上。
她爬上去,騎在樹杈上,風羽雀蹲在她旁邊。
「風羽雀,你能感覺到那些靈獸在哪兒嗎?」
風羽雀歪了歪腦袋,翅膀抖了一下。
王文娟閉上眼睛,催動天賦。
風語。
風從她耳邊吹過去,帶著各種信息。
她睜開眼。
「東邊,一千米,有一隻嗅覺犬。」
風羽雀啾了一聲。
王文娟從樹上滑下來,貓著腰往西邊跑。
······
訓練場中央,十位老師站成一圈。
灰羽隼在天上盤旋,時不時叫一聲。
嗅覺犬在地上轉圈,鼻頭貼著地面,一吸一吸的。
回聲蝠蹲在男老師肩上,耳朵一抖一抖,超聲波掃過整片樹林。
女老師把灰羽隼的叫聲翻譯出來:「東邊樹林,有三個人。」
另一個男老師閉上眼睛,手指按在回聲蝠背上:「西邊山坡,兩個。南邊溝壑,一個。」
王老師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分頭行動。別讓他們跑了。」
十個老師散開了。
······
吳凡躲在樹杈上,後背靠著樹幹。
這棵樹在樹林深處,樹冠大,枝葉密,從上面看不下來,從四面也看不進來。
月織趴在他肩上,翅膀收攏,觸角豎著。
「蝶。(主人,有人往這邊來了。)」
「幾個?」
「蝶。(一個。)」
「多遠?」
月織沉默了兩秒。
「蝶。(還在樹林外面,但是正往這邊走。)」
「月織,你是通過什麼感應到他們的?」
「蝶。(靈魂呀。)」
吳凡愣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月織是夢魂系的靈獸。靈魂感知是它的天賦本能,不是什麼偵查技能。
三境御獸師的靈力波動再強,靈魂層面的波動未必藏得住。
境界再高,只要沒專門練過靈魂層面的隱匿,在月織面前就跟打著燈籠走夜路一樣。
你藏得了身形,藏得了氣息,但藏不了自己的靈魂。
「能判斷出具體位置嗎?」
月織閉上眼睛,觸角微微顫動。
過了幾秒,它睜開眼。
「蝶。(樹林外面,東南方向,大約一千米。正往西北方向移動,速度不快,邊走邊停。)」
吳凡在心裡把地形過了一遍。
他現在在樹林中段偏北的位置。那個老師從東南方向進來,按照這個移動方向,大概率會從他南邊經過,不會直接撞上。
但問題是,還有沒有別的老師從其他方向過來?
「月織,你能感知到的範圍是多遠?」
「蝶。(大約一公里吧。再遠的話就不清楚了,靈魂波動會被靈獸的靈力干擾。)」
吳凡點點頭。
一公里,夠了。
訓練場七百畝,方圓也就是一公里多。月織能感知到一公里範圍內的靈魂波動,意味著只要不是離得太遠,他就能提前知道老師在哪兒。
這個優勢太大了。
月織就是他的移動雷達。
「月織,你繼續感知。有新的靈魂波動靠近,馬上告訴我。」
「蝶。(好。)」
月織的觸角又豎起來了。
吳凡靠在樹幹上,把呼吸放輕。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砸在地上了。
緊接著是人的喊叫聲,隔得太遠,聽不清在喊什麼,但聲音里的慌倒是聽得出來。
八成是哪個同學被逮住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月織開口了。
「蝶。(主人,又來了一個。)」
「方向?」
「蝶。(西邊。距離大概八百米。正往這邊走,速度比剛才那個快。)」
吳凡皺了皺眉。
西邊那個,南邊那個,兩個方向。
如果兩個都往他這個方向走,他遲早會被夾在中間。
得換個位置。
他從樹杈上滑下來,腳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蝶。(西邊的那個轉向了,往南走了,離我們越來越遠。)」
「南邊的呢?」
「蝶。(還在往北走,距離大概六百米。)」
吳凡想了想,朝著西方向走。
腳步放得很輕,踩在落葉上,儘量用前腳掌著地。
這是他爸教他的,腳後跟落地聲音大,前腳掌先著地,能把腳步聲壓到最低。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一直豎著,像兩根天線。
走了大概兩百米,月織突然開口。
「蝶。(主人,北邊也有一個。距離大概七百米,正往南走。)」
吳凡停下來。
三個方向。
南邊的在往北,北邊的在往南,西邊的雖然轉走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折回來。
他被包在中間了。
「月織,你找條路,躲開人就行。」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翅膀慢慢扇。
「蝶。(東邊,沒人。)」
「行,月織注意來人,隨時更改方向。」
「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