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吳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右手邊一個攤位上。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頭，也跟著他往那個攤位上瞧。
「蝶？（主人看到什麼了？）」
「看到個有意思的東西。」
吳凡蹲下來，目光落在攤位上一朵花上。
那花不大，比拳頭小一圈，花瓣是淡粉色的，層層疊疊疊在一起，像朵縮小的牡丹。花瓣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白邊，花蕊是金黃色的，閃著微光。
攤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盤腿坐在地上，面前鋪了塊藏藍色的布，布上擺著十幾件零零碎碎的東西。幾塊礦石，幾株靈草，那朵花，兩顆靈核，還有一小瓶顏色發黃的藥劑。
男人正眯著眼打量來往的人。
看見吳凡蹲下來，趕忙問道：「小兄弟，看上哪個了？」
吳凡伸手指了指那朵花：「這個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能，隨便看。」男人把那朵花從布上拿起來，遞過來，動作隨意得像遞一顆白菜。
吳凡接過花，翻過來看了看。
花瓣摸起來很薄，湊近了聞，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濃，像春天剛開的那種野花。
「這花什麼價？」
「五境的木系素材，差一絲就能到六境了。」攤主豎起一根手指，「一口價，一百萬。」
「一百萬？您這花看著是好看，但五境的木系素材，市面上也就六七十萬。」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小兄弟，這可不是普通木系素材。您看看這花瓣，看看這花蕊，這光澤，這靈氣波動。我找協會鑑定過，說這花有特殊來歷，只是沒鑑定出來具體是什麼。但人家說了，這東西絕不普通。」
「沒鑑定出來是什麼，您就敢賣一百萬？」
「正因為沒鑑定出來，才賣一百萬。要是鑑定出來了，知道是什麼了，那就不止這個價了。」
月織飛到他手上，湊近花瓣聞了聞。
「蝶。（好香。）」
通過萬物之瞳，吳凡知道這朵花是一件五星的進化素材，而且還是跟「花朝節」有關。
【百花之心（花神之心）】
【品質：五境頂級】
【屬系：木系】
【描述：大夏傳統節日「花朝節」於百花中凝聚出來的百花之心，也叫花神之心，常被當做普通木系進化素材。若是由契合度百分百的靈獸使用可進化成唯一的「花朝節」靈獸，契合度低於百分百的靈獸使用，只能作為普通的進化素材。】
花朝節他知道。
大夏的傳統節日，每年農曆二月十五，傳說是百花的生日。那天各地都有廟會，賞花、拜花神、吃花糕。青雲市也有這習俗，他小時候還被蘇婉帶著去過一次，人擠人，他騎在吳楓脖子上，手裡舉著串糖葫蘆，看得眼花繚亂。
但他從來不知道，花朝節能凝出這種東西。
百花之心。
花神之心。
男人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小兄弟，我也不瞞你。這花是我從百花城那邊收來的，那邊盛產花型的木系素材，我收了幾十朵，就剩這一朵了，別的都賣了，就這朵沒人敢買。」
「為什麼？」
「價格高唄。」
「我標一百萬，別人一看，五境素材賣一百萬，扭頭就走。有幾個識貨的，知道這東西不一般，但又拿不準到底值不值，來回砍價，砍到最後還是沒買。」
「小兄弟，你要是嫌貴，我給你讓點。」
「九十萬，不能再低了。我這東西收來就貴，總不能讓我虧本吧。」
「行，九十萬，我買了。」
攤主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爽快！」
吳凡直接刷卡付款，將百花之心放進背包里。
月織趴在背包上，歪著腦袋看他。
「蝶。（主人，那朵花有什麼特別的？）」
「回去再跟你說。」
攤主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小兄弟，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我這攤子每個周末都在這兒，東西不敢說都是好貨，但保證來路正。」
吳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趙德福，下面一行電話。
他把名片揣進兜里，站起來。
月織飛回他肩上，翅膀收攏，觸角蹭了蹭他的脖子。
「蝶。（主人，回家？）」
「再逛逛。」
「蝶。（哦。）」
吳凡站起來，轉身繼續走。
背後傳來攤主的聲音：「慢走啊小兄弟，下次再來！」
吳凡朝身後擺了擺手。
按他的想法，其實還想再壓壓價。
一百萬的東西，壓到八十萬不是沒可能。
但他不想冒這個險。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素材，萬一在他壓價的時候冒出個人來橫插一腳，那他就得哭了。
到時候雙方競價，攤主賺了，他虧了。
說不定還會惹出別的麻煩。
沒必要。
這年頭，少惹麻煩比省錢重要。
吳凡沿著過道繼續往裡走，邊走邊琢磨。
唯一的「花朝節」靈獸。
這個詞在靈獸圖鑑里可不常見。大多數靈獸都是族群繁衍，成千上萬隻，再怎麼稀有也有個幾十隻。能稱得上「唯一」的，要麼是變異種里的變異種，要麼就是某種特殊條件才能誕生的靈獸，全世界就這一隻。
當然，這種「唯一」也不是鐵板釘釘。時間長了，保不齊哪天又蹦出第二隻來。
但節日靈獸不一樣。
只有占據了節日的靈獸死亡，才能將位置空缺出來，才會出現第二隻。
不然的話，就算用了同樣的素材，同樣的靈獸，也進化不出同一隻節日靈獸。
所以這朵花，現在就是個擺設。
得找到一隻跟它契合度百分之百的靈獸才行。
不然它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五境木系素。
吳凡把這事先壓在腦子裡，繼續逛。
過道兩邊的攤位一個挨一個，賣什麼的都有。有個攤位上擺著幾顆靈獸蛋，蛋殼上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攤主說是什麼「上古靈獸血脈」，標價五十萬一顆。吳凡用萬物之瞳掃了一眼，就是普通的岩甲龜蛋，市價不到十萬。
他沒拆穿，也沒興趣。
在這種地方干拆穿這種事的，不是傻子就是找茬的。
往前走了一段，他看見一個賣飾品的攤位。
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面前擺著各種小玩意兒，靈獸項圈、腳環、頭飾，還有幾個巴掌大的小鏡子，鏡框上鑲著碎靈晶。
吳凡蹲下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角落裡一個小東西上。
那是個蝴蝶結。
拇指大小，用銀色的絲線編的，邊緣鑲著一圈細小的碎靈晶。
姑娘正低頭刷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笑了：「帥哥，給靈獸買飾品？」
「嗯。」
「要什麼樣的？項圈、腳環、頭飾都有。項圈賣得最好，但你這隻蝴蝶嘛……」姑娘看了看趴在他肩上的月織，「蝴蝶結最合適。」
「那蝴蝶結多少錢？」
「八千。」
「八千？」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