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把櫃檯染成橘紅色，連那盆靈蘭草的葉子都鍍了一層金邊。
蘇婉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書，聽見風鈴響，抬起頭。
「回來了？買了什麼？」
吳凡還沒張嘴，月織就從他肩上躥出去了。
那小東西飛到蘇婉面前，停在半空，翅膀扇得呼呼響。
「蝶！蝶！蝶！」
蘇婉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吳凡：「它怎麼了？」
「買了新飾品，顯擺呢。」
月織見蘇婉沒注意到它的蝴蝶結，急得在她面前轉了兩圈，翅膀都快扇到她臉上了。
蘇婉往後仰了仰，眯起眼，這才看清月織脖子上那個亮閃閃的小東西。
銀色的絲線編的，拇指大小，邊緣鑲了一圈碎靈晶，在夕陽底下泛著細碎的光。
「喲，這是蝴蝶結？」蘇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月織的腦袋，「誰給你買的？」
「蝶！（主人！）」
月織的觸角翹得老高，翅膀一收，落在蘇婉手指上，歪著腦袋讓她看。
那小表情明擺著在說：快誇我快誇我。
蘇婉湊近了瞧，那蝴蝶結編得倒是精巧，銀絲一圈一圈繞得密實，碎靈晶嵌在邊緣，像一圈小星星。
「這做工不錯，很適合小月織。」蘇婉轉頭看吳凡，「怎麼想著給它買飾品了？」
「上個周末跟妹妹去御獸商城的時候，它聽見妹妹說要給丹雀買飾品，就纏著我也要一個。前幾天在上學，沒來得及。今天湊巧見到合適它的，就給它買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全手打無錯站
「蝶～（主人最好了。）」月織從蘇婉手指上飛起來，繞著吳凡的腦袋轉了一圈，落回他肩上，腦袋往他脖子窩裡拱。
吳凡伸手把它撥開：「別蹭了，癢。」
月織不理他，繼續拱。
蘇婉看著一人一蝶，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翻冊子。
甘霖雨鹿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湊到吳凡跟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呦。」吳凡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拍，「幾天不見，又胖了。」
甘霖雨鹿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臉水霧。
吳凡抹了把臉，鹿已經踱回櫃檯後面去了，蹄子在木地板上敲出噠噠的聲響。
「對了媽，我爸回來了嗎？」
「還沒呢。」蘇婉翻了一頁，「晚點回，怎麼了？」
「給他挑了岩鎧戰熊的進化素材，想直接給他來著。」
「你動作倒是快。上午才跟你說，下午就把素材買齊了？」
「反正要去商城，順手就挑了。」
蘇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吳凡靠在櫃檯上，隨手拿起檯面上的一顆靈果，在手裡拋了拋：「媽，我爸今天去哪了？」
「協會那邊有事，說是要開什麼會。」
「最近青雲城周邊的凶獸活動頻繁，協會召集御獸師開會，商量防禦的事。」
「又要獸潮了？」
吳凡的手停了一下。靈果落回掌心，他沒再拋。
「不好說。每年這時候都這樣，凶獸缺吃的，就往人類聚居地附近跑。今年動靜大一點，但也不一定成氣候。」
「哪邊的凶獸？」
「南邊。青雲山脈那邊。」
「那邊不是有駐軍嗎？」
「有。但駐軍管不了全部。凶獸要是真聚起來，數量一多，總有漏過來的。」
「你爸去開會，就是想看看這次到底什麼規模。要是小規模的，協會自己就處理了。要是大規模的……」
她沒說完，但吳凡聽懂了。
大規模的，全城都得動員。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靈果放回檯面上。
「媽，你說這次會不會……」
「別想那麼多。」蘇婉打斷他，「該來的擋不住，不該來的想也沒用。」
吳凡點點頭，沒再問。
獸潮這種事，基本上大夏每個城市每年都要防。
他爸媽參加過好幾次防禦戰，家裡那些靈獸，大半都上過戰場。
他小時候有一次獸潮來得凶，學校停課，全城戒嚴。他和吳雲汐被關在家裡，蘇婉的甘霖雨鹿留在院子裡守著，青蘿藤妖纏在圍牆上，把整棟房子裹了一層。
那幾天晚上，城外總傳來獸吼聲，遠遠的，悶悶的，像打雷。
吳雲汐那時候才八歲，嚇得睡不著，抱著枕頭跑到他床上，兩個人縮在被子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後來獸潮退了，吳楓回來，衣服上全是血，有凶獸的，也有他自己的。
蘇婉一句話沒說，拉著他進了治療室，門關了兩個小時。
吳凡那時候小，不懂。後來大了，才明白那兩個小時他媽是怎麼過的。
所以他對獸潮這東西，說不上怕，但也不像有些人那樣不當回事。
該來的總會來，擋不住，但能準備。
「想什麼呢？」蘇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什麼。」吳凡從櫃檯上撐起來，「媽，我先把素材放樓上，等爸回來了叫我。」
「行。」
吳凡轉身往後門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媽，木靈猴呢？」
「在果園呢。」蘇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下午跟青蘿在池塘那邊玩，不知道回來了沒有。你去找找？」
「不用了，我先放東西。」
吳凡推開後門，進了院子。
夕陽把整條走廊照得通紅，青石板地面上映著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垂著，蝴蝶結上的碎靈晶在夕陽里閃了一下。
「蝶。（主人，獸潮是什麼？）」
「就是一大群凶獸衝過來，攻城。」
「蝶。（那不是很危險？）」
「嗯。所以要做好準備。」
「蝶。（月織幫主人打。）」
「你？你一個入夢過去，凶獸全睡著了，倒是省事。」
「蝶。（那當然。）」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語氣裡帶著得意。
吳凡笑了笑，沒接話。
他上了樓，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空間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把素材一件一件拿出來。
六件土系的，六件金系的，全是四境素材。
還有一件【百花之心】。
吳凡把花舉到眼前，轉了轉。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那朵花旁邊，歪著腦袋看。
「蝶。（主人，這花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