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看著吳雲汐跑出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這丫頭，風風火火的。」
她轉過頭，看了吳凡一眼。
「你也是，早就找到你妹的第二隻靈獸了，現在才說？」
吳凡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
「說了她也契約不了，白惦記。」
「那你怎麼現在又說了？」
「看她急成那樣。」吳凡頓了頓，「反正遲早是她的，早點告訴她好了。」
蘇婉淡淡地瞥了兒子一眼，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就嘴硬。」
吳凡揉了揉腦門，沒反駁。
月織從茶几上飛起來，落回他肩上，觸角翹了翹。
「蝶。（主人明明就是心疼妹妹了。）」
「閉嘴。」
「蝶。（月織說的是實話。）」
月織把腦袋縮回去，趴回他肩上。
安靜了兩秒，又探出頭來。
「蝶？（主人，妹妹的第二隻靈獸是魚，那月織的小弟小妹是長什麼樣的？）」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什么小弟小妹？」
「蝶。（就是月織以後的同伴呀。主人不會只契約月織一隻吧？）」
「不會。還有很多。」
「蝶。（那它們長什麼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月織的觸角耷拉下來，語氣裡帶了點不滿。
「蝶？（主人是不是自己也還沒想好，所以不肯告訴月織？）」
吳凡伸手把它從肩上扒下來，托在掌心裡，舉到眼前。
「我想好了，但不告訴你。」
月織的蝶翼抖了一下，六條腿在他掌心裡蹬了蹬，像個小孩子發脾氣。
「蝶！（主人壞！）」
吳凡笑了笑，把它放回肩上。
月織氣鼓鼓地趴在肩窩，觸角死死貼著身子，不再亂動，卻也不再搭理吳凡。
蘇婉靠在沙發上，看著一人一蝶鬥嘴，嘴角帶著笑，但沒插話。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噔噔噔，跑得急，一聲接一聲。
門被推開了。
吳雲汐站在門口，喘著氣，臉有點紅，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被晚風吹散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也沒顧上攏。
手裡抓著一條魚。
銀白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光，背鰭帶一點淡青色，尾巴還在甩，甩得水珠四濺，有幾滴濺到吳雲汐臉上，她也不躲。
「哥！」她舉著魚衝進客廳，「你說的是這條？」
炎羽丹雀跟在她腳邊，撲棱著翅膀飛進來，嘴裡叼著個小水桶，桶里裝著水，水晃來晃去，灑了一路。丹雀飛到茶几旁邊，把水桶放下，喘了口氣，翅膀耷拉著，啾了一聲，聲音里全是累。
吳雲汐把魚舉到吳凡面前。
魚尾巴甩了他一臉水。
吳凡抹了把臉，往旁邊躲了躲：「你這是抓回來準備當今晚的宵夜？」
「宵什麼夜！」吳雲汐把魚往懷裡一摟，魚尾巴又甩了她一臉水，「這可是我第二隻靈獸！」
蘇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吳雲汐面前，低頭看了看那條魚。
魚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尾巴拍打著她的胳膊，啪啪響。
「就是這條？」
「嗯！」吳雲汐把魚舉高了一點，「哥說的，池塘里那條銀白色的，背鰭帶青色的。」
蘇婉伸手摸了摸魚的背鰭，魚抖了一下，尾巴甩得更厲害了。
「看著挺精神。」
她轉頭看吳凡。
「小凡，它不是水系的嗎？你妹這星次之陣不是純火系的嗎？契約這種相剋屬系的靈獸，不會出問題？」
吳雲汐也盯著吳凡，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問題她剛才往池塘跑的時候就想過了。
火系和水系，天生不對付。
她已經有了一隻火系的炎羽丹雀，再契約一隻水系的魚，兩股相剋的力量在她體內，隱患可不低。
一般御獸師不會契約相剋屬系的靈獸，除非有調和相剋力量的天賦。
但這類天賦少之又少，萬里挑一都不止。
普通御獸師要是這麼契約，以後突破境界的時候，隱患就出來了。
火系和水系兩種相剋屬系的力量在體內，輕則境界停滯，重則靈力暴走，人和靈獸都得遭殃。
當然，想契約相剋屬系的靈獸也不是不行。
有一條路，先有一隻擁有相剋屬系力量的靈獸做平衡。
比如一隻冰火雙系的靈獸，既能當冰系用，也能當火系用。有了它，再契約單屬系的冰系和火系靈獸，數量對上了，力量就能平衡。
問題是，擁有相剋屬系力量的靈獸，鳳毛麟角。
市面上基本見不著，偶爾冒出一隻，價格能炒到天上去。
吳雲汐抱著魚，臉上的興奮慢慢退下去，換成了一臉的糾結。
「哥，媽說的對。我第一隻丹雀是火系的，第二隻再契約水系的，以後會不會出問題？」
她低頭看懷裡的魚。
魚正好抬頭看她，嘴巴一張一合的，鰓蓋開合，吐出一串小氣泡。
「你看我幹嘛？」吳雲汐戳了戳魚頭。
魚甩了甩尾巴，濺了她一臉水。
「沒事，雲汐的天賦能解決。而且她的天賦本身就是要契約不同屬系的靈獸。」
「星次之陣，跟四象有關，我的天賦看到的。」
吳雲汐眨了眨眼。
「四象？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嗎？它們不是跟二十八星宿有關嘛？咋還跟我的天賦扯上關係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皺起眉。
二十八星宿她知道，學校文化課教過。
青龍七宿、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合起來二十八宿。
每個星宿對應不同的星區，古人觀星用的。
但星次是什麼，她查了好幾天資料也沒搞明白。
圖書館翻了，論壇搜了，連協會的資料庫都托夏禾苗幫她查過，愣是沒找到「星次」兩個字。
現在吳凡突然冒出個「四象」，她感覺要長腦子了。
吳凡看了她一眼，攤開兩手。
「我也不知道。」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頭，看了看吳雲汐，又看了看吳凡。
「蝶。（主人明明就知道。）」
「你閉嘴。」
「蝶。（月織又不說話，月織在心裡想。）」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沒理它。
蘇婉轉過頭，目光在吳凡臉上颳了兩眼，那眼神明擺著在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有數」。
但她沒追問。
她低頭看了看吳雲汐懷裡的魚，伸手在魚背上摸了摸。
「雲汐，你再不把它放回水裡，你的第二隻靈獸就要夭折了。」
吳雲汐低頭一看，魚嘴巴張得比剛才大了，鰓蓋開合的頻率也慢了，尾巴甩得有氣無力的。
「啊！」
她叫了一聲，轉身就往院子跑，拖鞋差點甩飛了，一隻腳光著踩在地板上，也顧不上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