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吳凡是被一道聲音驚醒的。
「嗚！！！」
警報聲在整個青雲市上空響起。
吳凡從床上彈起來，被子掀到一邊，赤腳踩在地板上。
月織比他反應還快，早就從枕頭上飛起來了，懸在半空，蝶翼張開，觸角豎得筆直。
「蝶！（主人！什麼聲音！）」
「警報。」
窗外，整個青雲市都罩上了一層藍白色的光。
靈能罩。
從城市邊緣升起來，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座城扣在裡頭。
吳凡盯著那層光罩，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獸潮。
看來不是小打小鬧的那種。
小規模的獸潮，協會自己就處理了，用不著開靈能罩。
月織飛到他肩頭，趴下來，觸角往前探，看著外面的光罩。
「蝶。（主人，那是什麼？）」
「靈能罩，保護城市的。」
「蝶？（保護？有凶獸要進來嗎？）」
吳凡沒回答。
樓下傳來蘇婉的聲音：「你們倆下來！」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
吳凡轉身往外跑，拉開房門的時候，吳雲汐剛好也從對面出來。
兩人在走廊里對了一眼。
吳雲汐穿著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一隻穿反了，鞋跟朝前。
「哥。」她喊了一聲。
「走。」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跑。
客廳里燈全亮了。
蘇婉已經換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戰鬥服，袖口和領口都有協會的徽章。頭髮紮成低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綁著，皮筋上沒有任何裝飾。臉上沒化妝，看著比平時年輕，但眼神不對，與平時的溫婉不同，此時多了一絲冷厲。
青蘿靈妖站在她身後，翠綠色的藤蔓身上蒙著一層水光，手臂比平時粗了一圈，藤蔓上長出了細密的倒刺。它站在那兒，兩根藤蔓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張開，像隨時準備出手。
甘霖雨鹿站在沙發旁邊，鹿角上的綠光比平時亮，一明一暗，像心跳。愈靈蝶——不，花朝蝶靈飄在半空，粉白色的頭髮垂著，蝶翼在身後慢慢扇。她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小花裙，裙擺上那幾朵繡花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看見兄妹倆下來，沖他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小米牙。
「花朝。」
聲音嫩得像春天剛冒尖的草芽，細細的，軟軟的。
兄妹倆沒來得及應，蘇婉就開口了。
「青雲山脈那邊的凶獸暴動了。規模不小，協會剛發的通知，全城御獸師集合。」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
「爸呢？」吳雲汐問。
「已經前往青雲山脈防線了。」
蘇婉走到茶几邊，從抽屜里拿出兩枚徽章，扔給吳凡和吳雲汐。徽章不大，比硬幣大一圈，銀色的，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靈獸圖案。
「協會發的臨時徽章。戴在身上，靈能罩的識別系統能認到你們。不然到時候你們連城門都出不去。」
吳雲汐接住徽章，翻過來看了一眼，抬頭問：「媽，我們能做什麼？」
蘇婉看了她一眼：「你們待在家裡。露草、潤雨蛙會留在家裡，你爸那兩隻低境界的御獸也在。你們跟它們待在一起，哪都別去。」
「可是······」
「沒有可是。」蘇婉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語氣堅決，「你們才一境。去了能幹什麼？給凶獸當口糧？」
吳雲汐小嘴微抿。
蘇婉轉頭看向吳凡：「小凡，看著你妹。別讓她亂跑。」
「知道了，媽。」
蘇婉又看了一眼兩個孩子，轉身往外走。
甘霖雨鹿、青蘿靈妖跟在她身後。
木靈猴從沙發後面蹦出來，蹦到蘇婉腳邊，拽著她的褲腿往上爬。蘇婉彎腰把它撈起來，放在肩上。
木靈猴蹲在她肩上，一隻手朝兄妹倆揮了揮。
花朝蝶靈飄在半空，跟著往外飛。
飛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扭頭看了兄妹倆一眼。
粉白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她抬起手，沖他們搖了搖。
「花朝。」
門關上，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客廳里安靜下來。
吳雲汐站在茶几旁邊，手裡握著那枚銀色徽章，低頭看著徽章，不說話。
炎羽丹雀飛到她肩上，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
「啾。」聲音軟綿綿的。
吳雲汐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吳凡：「哥。」
「嗯。」
「媽她……」
「不會有事的。」
「媽六境，爸也六境，還有花朝在，你忘了它是節日靈獸了，它可不是普通的靈獸可比的，你真當它只會撒嬌？」
「再加上咱們青雲市周邊的凶獸，最高的也才七境巔峰，七境咱們青雲市也有。」
吳雲汐看著他，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她吸了吸鼻子，「哥。」
「嗯？！」
「讓月織給我和丹雀入夢吧，我想去修煉。」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頭，看了看吳雲汐，又看了看吳凡。
「蝶？」
吳凡伸手點了點月織的腦袋，看著吳雲汐。
「行。」
·······
修煉室的門關上了。
月織從裡面飛出來的時候，蝶翼耷拉著，像剛跑完八百米。
它飛到客廳，落在茶几上，六條腿撐著，喘了一口氣。
「蝶。（妹妹好急，月織還沒準備好，她就催月織快一點。）」
「她心裡有事。」
「蝶。（月織知道。妹妹擔心主人爸爸媽媽。）」
月織從茶几上飛起來，落在他肩上，拿觸角蹭他的脖子。
「蝶。（主人，你擔心嗎？）」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他沒說話，但月織顯然通過契約知道答案了。觸角豎起來一點，在他脖子上又蹭了兩下，蹭得他有點癢。
吳凡伸手把它撥開，它又蹭回來，跟塊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蝶。（主人爸爸媽媽不會有事的。）」
月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平時認真。
觸角豎得直直的，蝶翼收得緊緊的，整隻蝶繃著臉，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吳凡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動。
「嗯。走，我們去看看露草它們。」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月織趴在他肩上，一人一蝶往後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