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瓏。」
吳凡喊了一聲。
蹲在他腳邊的雪白貂抬起頭,銀色的眼睛看著他,耳朵轉了轉。
「想出門走走嗎?」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繞著幻瓏轉了一圈。
「蝶!蝶!蝶!(出去!出去!出去!)」
幻瓏沒理月織,它站起來,抖了抖毛。
「那就當你答應了。」
吳凡彎腰把幻瓏從地上抱起來。
貂不大,抱在懷裡輕飄飄的,毛軟得像團棉花。
幻瓏被他抱在懷裡,沒掙扎,也沒跑。
就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腦袋擱在他胳膊彎里,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月織飛過來,落在幻瓏腦袋上。
「蝶。(月織也要抱。)」
吳凡看著月織趴在幻瓏腦袋上那副德行,笑了。
反正幻瓏也沒有反對。
露草站在治療台邊上,花苞朝這邊轉過來,葉片晃了晃。
吳凡沖它點了下頭:「我帶它們出去轉轉,你要一起嗎?」
露草的花苞搖了搖,葉片垂下來,像是在說「你們去吧」。
吳凡抱著幻瓏,幻瓏頭頂月織,走出治療室。
吳凡抱著幻瓏,幻瓏頭頂月織,走出治療室。
客廳里,吳雲汐正窩在沙發上。她穿了件寬大的白T恤,頭髮散著,腳擱在茶几邊上,手裡拿著個靈果在吃著。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吳凡懷裡的幻瓏。
「喲,肯讓你抱了?」
「嗯。」
「不容易。」吳雲汐把果核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星期你靠近它三步之內它就縮牆角,現在直接躺你懷裡了。你這馴獸有一套啊。」
「不是我馴的,是它自己願意的。」
「得了吧。」吳雲汐從沙發上坐起來,把腳從茶几上放下來,「你要是不天天餵它、讓月織給它編夢、讓露草給它治腿,它能願意?」
吳凡沒接話,吳雲汐說的對,但他不會承認。
月織從幻瓏腦袋上飛起來,落到吳雲汐肩上,觸角蹭了蹭她的臉。
「蝶。(妹妹說得對。)」
吳雲汐聽不懂,但被觸角蹭得癢,偏頭躲了一下:「你幹嘛?」
「它說你說得對。」
「那當然。」吳雲汐下巴一抬,伸手把月織從肩上托下來,放在掌心裡,「月織,我跟你說,你主人就是嘴硬。他心裡門清,就是不認。」
月織趴在她掌心裡,觸角翹了翹,扭頭看了吳凡一眼。
那眼神明擺著在說:妹妹說得對。
吳凡懶得跟她們掰扯,抱著幻瓏往門口走。
「走了。」
「去哪?」
「出去轉轉。」
「我也去。」吳雲汐從沙發上彈起來,把月織往肩上一放,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跟上來,「丹雀,走。」
炎羽丹雀從沙發扶手上飛起來,落在她肩上,啾了一聲。
凡汐治癒店的門開著。
蘇婉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杯熱水,杯口冒著熱氣。她穿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用髮夾隨意夾在腦後。
看見兄妹倆從後門出來,她抬了一下眼皮。
「出去?」
「嗯。」吳凡說,「帶幻瓏出去走走。」
蘇婉看了一眼他懷裡的雪白貂。
「給它取得名字?」
「幻瓏。」
「幻瓏?」蘇婉念了一遍,點點頭,「還挺好聽。」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去吧,別餓著幻瓏了,它還在長身體。」
幻瓏從吳凡懷裡探出頭,看了蘇婉一眼。
蘇婉沖它笑了笑:「出去走走也好,天天悶在治療室里,腿好了也得悶出病來。」
······
街上的人比前幾天多了。
獸潮的陰影正在慢慢散去。商鋪開了大半,路邊擺攤的也出來了。賣靈獸口糧的、賣靈果的、賣小飾品的,一個挨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陽光從頭頂打下來,曬得人發懶。
吳凡抱著幻瓏走在前面,吳雲汐跟在他旁邊。
月織趴在幻瓏腦袋上,蝴蝶結上的碎靈晶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那東西亮閃閃的,路過的幾個女生都多看了兩眼。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看那隻蝴蝶,好漂亮。」
同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來:「紫藍色的,還戴蝴蝶結,誰家的靈獸這麼講究?」
吳雲汐聽見了,扭頭沖吳凡笑:「哥,你家月織成明星了。」
月織從幻瓏腦袋上抬起頭,觸角翹了翹,往那兩個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那小表情明擺著在說:月織本來就是明星。
吳凡沒理它,繼續往前走。
它不怎麼動,就趴著,偶爾換一下姿勢,把腦袋從左邊換到右邊。
吳凡低頭看了它一眼。
這小東西,以前在野外的時候,哪能這麼悠閒?
趴著就趴著,不用隨時提防危險,不用餓著肚子到處找吃的。
現在好了,有人抱著,有果汁喝,有美夢做,還有一隻蝴蝶天天在耳邊嘰嘰喳喳。
吳凡有時候覺得,幻瓏留下來,不光是傷沒好的原因。
它是真不想走了,這裡包吃住。
「哥。」吳雲汐走在他旁邊,手裡舉著根棒棒糖,是剛才在路邊小攤上買的,「你說幻瓏以前在青雲山脈,過的什麼日子?」
「不知道。」吳凡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問它去。」
「我問它?它又不會說話。」
「月織能聽懂。」
吳雲汐扭頭看趴在幻瓏腦袋上的月織,月織正眯著眼,觸角垂著,像是在打盹,她伸手戳了戳月織的翅膀。
「月織,你幫我問問幻瓏,它以前在青雲山脈過的什麼日子。」
月織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幻瓏。
「蝶。(幻瓏,妹妹問你以前在青雲山脈過的什麼日子。)」
幻瓏的耳朵動了一下,沒睜眼。
「咯。」
「蝶。(它說,不記得了。)」
「它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吳雲汐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手裡轉了轉,「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說?」
月織又轉回去問。
「蝶。(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說?)」
幻瓏這回連「咯」都沒說,把腦袋往吳凡胳膊彎里拱了拱,不動了。
月織扭頭看吳雲汐。
「蝶。(它不想說。)」
「它不想說。」
吳雲汐盯著幻瓏看了看,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混地說:「行吧,不想說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