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
三個字一入眼，吳凡的腳步就慢了半拍。
他站在那塊電子屏前面，仰頭又看了一遍。
臘月二十九，下午三點，素材區三層。底下還綴了一行小字："部分拍品來自年終清庫，不乏歷年積壓之奇物。"
歷年積壓。
這四個字戳了他一下。
正經好東西哪會積壓？被挑剩下的、沒人認的、鑑定師拿不準的。
可不就是地下一層那種"撿漏區"的升級版？只不過地下一層是小攤販零賣，拍賣會是正經平台集中清貨。
不過這個時間點卡得有意思，分明是趕著年前最後一波把好東西清出去。
"蝶？（主人？）"
月織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比剛才近了一截。
吳凡偏頭一看，月織不知什麼時候從幻瓏頭頂飛了起來，懸在他耳邊不到三指遠的位置，觸角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上面寫的是四天後下午三點有個拍賣會。」
「蝶？（拍賣會？那是什麼？）」
「一群人買一件東西，誰出的錢多，東西歸誰。「
月織歪著腦袋想了想，觸角一翹一翹的：「蝶。（那不就是誰有錢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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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蝶。（那去嗎？）」
「到時候再說。」
「走，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吳凡伸手把月織從半空里撈下來，放回幻瓏頭頂。
貂一直趴在他臂彎里沒動，剛才被那兩個人堵住的時候也只是把尾巴收攏了些，這會兒聽他跟月織說話，耳朵往後轉了轉，又轉回去了，什麼也沒表示。
但吳凡感覺到它的身體比剛才放鬆了一點，剛被攔著那會兒，這小東西的肌肉是繃著的，前爪微微收攏，腳尖嵌進他外套的褶皺里，隨時準備攻擊。
他拍了拍幻瓏的背，轉身往二層的方向走。
月織趴在幻瓏頭頂，安靜了不到十步路，又忍不住開了口："蝶。（那到時候月織能去嗎？）"
「我還沒說要去呢。」
"蝶。（到時候再看的潛台詞就是想去。）"
"你少給我下結論。"
月織的觸角不服氣地往上支棱了一下，但沒有反駁，乖乖在幻瓏頭頂趴好。
吳凡拐上二樓。
素材區的二樓大多是靈獸口糧、靈酒釀、靈獸飾品等等之類的東西。
他剛走到過道中段，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笑鬧聲，帶著股熟悉的跳脫勁兒。
吳雲汐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在拐角那家賣靈獸飾品的店門口看見了人。
吳雲汐站在門口正中間，手裡捏著一條銀藍色的小綢帶，綢帶末端綴著一顆黃豆大的珍珠，正仰頭往半空里的游鯉尾巴上比畫。
游鯉懸在她頭頂不到一臂遠的地方，尾巴慢悠悠地擺，綢帶剛碰上去它就往前游一截，碰一下往前游一截，好懸沒讓吳雲汐夠著。
"你站住！"吳雲汐踮起腳，"就綁一下，你看看你這尾巴光禿禿的，過年了也不打扮打扮。"
游鯉擺了一下尾巴，又往外移了半尺。
這回連裝都不裝了，乾脆兜了個小圈，繞到丹雀背後去了。
夏禾苗站在店門另一側，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短羽絨服，正低頭往凌凇鹿的脖子上系一條暗紅色的小圍巾。
鹿乖乖站著不動，腦袋低下來，鹿角微微朝兩邊撇開，好讓她夠得著。
她系完打了個蝴蝶結，退後兩步看了看，伸手把圍巾角擺正了。
於溪蹲在櫃檯前面，正把那條金色細鏈子在冰靈狐脖子上比來比去。
狐狸蹲著沒動，下巴微微抬著，讓她比。她比了幾下，總覺得鏈子鬆了半指，想再調一扣，手指在鏈扣上撥了兩下沒撥動，歪著頭"嘶"了一聲。
景芮靠著櫃檯，雷靈貂趴在她肩上，尾巴垂在胸前慢悠悠地晃。
她歪著腦袋看於溪折騰那條鏈子，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把它調緊一圈不就行了？"
"緊一圈勒脖子。"
"松半圈掛不住。"
"那你來。"
景芮伸手把雷靈貂從肩上托下來放到櫃檯面上，走到於溪旁邊蹲下，接過鏈子。
她手指比於溪利索，翻了兩下就把鏈扣調好，往冰靈狐脖子上一套。
鏈子不松不緊，正正好好貼著那層白色的絨毛里。
冰靈狐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小金墜子，抬頭看了景芮一眼，又低頭看了一遍，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
於溪蹲在旁邊，看著那條鏈子在她狐狸脖子上服服帖帖的模樣，嘴角動了一下："行吧，比我強。"
"那當然。"景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吳凡走過去的時候，吳雲汐正好語氣裡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你再不過來，信不信我讓月織把你晚上的訓練翻倍？」
月織本來趴在幻瓏腦袋上正看熱鬧，聽見自己被點名，觸角刷地彈起來，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外："蝶？（我？）"
游鯉一聽，同時看到了月織的到來，然後慢悠悠地擺了一下尾巴，從丹雀背後游出來，晃到吳雲汐面前，停了下來。
吳雲汐一把按住魚尾巴，三兩下把那根銀藍色綢帶系了上去。
綢帶在魚尾根部打了個小蝴蝶結，珍珠墜子在燈光底下亮了一下，跟著尾巴的擺動一晃一晃的。
"這不挺好看的嘛。"她退後半步，雙手叉腰欣賞自己的作品。
游鯉尾巴甩了一下，綢帶在水汽里飄了飄。
"吳凡哥？"夏禾苗先看見了他，正蹲著給凌凇鹿整理圍巾尾梢，站起來沖他招了下手。
吳雲汐聽見聲音回頭："哥你也來了？我正說要給他們看個好東西呢。"她幾步走過來，把游鯉尾巴上那根綢帶亮給他看，"怎麼樣？銀藍色的，配游鯉的鱗片正好。"
"看到了。"
"你那是什麼語氣？像是不太看得上的樣子。"
"好看。"
吳雲汐盯著他看了看，像是在判斷他這話是真心的還是敷衍的，然後把目光轉到他懷裡，"月織、幻瓏不挑一個？"
幻瓏正眯著眼趴在吳凡臂彎里，聽見自己名字，耳朵轉了轉。
月織倒是精神了，從幻瓏頭頂探出小半個身子，觸角朝吳雲汐的方向動了動，又轉回來看著吳凡，水靈靈的眼神分明在說：主人，讓月織和小妹也挑一個唄。
吳凡看著它那副模樣，嘴角動了動，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
"去挑吧。"他把幻瓏往地上放，"幻瓏也挑一個。"
「蝶。（主人最好了，小妹走，挑飾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