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落在籬笆樁上，觸角朝凌凇鹿的方向探了探，收回來，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扭頭看了吳凡一眼。
它什麼也沒說，但那個眼神明擺著在說：主人，它靈魂不太對。
吳凡把幻瓏放在地上，走到籬笆邊，沒有急著進去，先隔著幾步距離看了看凌凇鹿。
凌凇鹿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瞳孔里的光比平時暗，像隔了一層薄霜在看東西。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
【凌凇鹿】
【屬系：冰系、木系（隱性）】
【境界：一境八星】
【潛力：三境九星】
【天賦技能：冰錐術、霜甲、冰凍吐息、初階木系感應（未激活）】
【當前狀態：靈力充盈，隱性木系血脈處於激活臨界點。因缺少木系靈力引導，冰系靈力與木系靈力在體內產生輕微排斥，導致靈獸精力下降、食慾減退、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
【註：若持續不處理，排斥反應將在七至十天內加劇，屆時靈獸將出現靈力紊亂症狀。建議儘快以木系素材引導隱性血脈完成激活。】
吳凡看完，心裡有數了。
凌凇鹿的隱性木系血脈已經到了將要激活的邊緣，但因為沒有對應的引導，可能是缺乏木系素材，也可能是缺少自然感應。
夏禾苗見吳凡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吳凡哥，它這是……「
「沒事。「吳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它的木系隱性血脈快激活了，但缺個引子。「
他轉頭看向夏禾苗：「進化後應該就好了。不過它現在才一境八星，你確定要現在開始？」
夏禾苗聽完，眉頭先是鬆了一下，又皺起來了：「現在？它還沒到九星。」
「八星也可以。」
「進化不一定要等到九星。只不過大多數人選九星，是為了借進化的力量沖境界。但凌凇鹿的情況不一樣，它的木系隱性血脈已經到了要激活的臨界點，拖久了反而不好。」
「那行，那你在這等等，我去將家裡一境的冰系和木系素材全部拿過來，你幫我挑一下。」
「嗯。「
夏禾苗轉身就往前院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吳雲汐站在籬笆邊上，雙手插在羽絨服兜里，看著夏禾苗的背影消失，又轉頭看吳凡：「哥，凌凇鹿這情況在御獸師裡頭常見嗎？「
「不算少見。隱性血脈的靈獸，在血脈即將激活的時候都會有一段狀態波動的時期。只是大多數御獸師會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就著手處理，不會拖到影響靈獸狀態。「吳凡蹲下來，視線跟凌凇鹿平齊，「禾苗應該是沒注意到它的隱性血脈到了臨界點。冬天冰系靈獸狀態好，她就沒往那個方向想。「
凌凇鹿的耳朵動了一下，瞳孔轉向他的方向，但沒有抬頭。
吳凡沒有靠得更近，只是保持蹲著的姿勢，安靜地看著它。
月織從籬笆樁上飛下來，落回吳凡肩上，觸角往凌凇鹿的方向探了探，然後縮回來，沒說話。
幻瓏還蹲在吳凡腳邊，偶爾眨一下眼睛。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月洞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夏禾苗回來了。
她推著一輛手推車，車上摞著四隻半人高的木箱，箱蓋敞著，露出裡面分門別類擺放的密封盒。
她一進後院就把車停在籬笆邊上，彎腰拉開其中一隻木箱的搭扣，掀開蓋子。
「冰系素材在左邊這隻箱子裡，木系的在右邊那兩隻，還有一箱是混著來的。「她直起腰，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呼吸比剛才急了一點，「我們家倉庫里一境的全在這兒了，你用哪件直接拿。「
吳凡走到手推車旁邊，低頭掃了一眼。
冰系素材：霜凝花、寒玉髓、雪蓮蕊、玄冰核、霜紋石、凍露草……大大小小三四十件，分門別類裝在透明密封盒裡，每個盒蓋上貼著手寫標籤，字跡工整。
木系素材那邊更多，青藤心、木靈芽、翠華枝、靈木根、碧葉草、春蠶蛻……擺了滿滿兩隻箱子。
吳凡蹲下來，從第一隻木箱開始，一件一件地看過去。
很快，他就挑出了十件冰系以及十二件木系的素材出來，裡面的素材形態各異，有霜凝的草莖、琥珀色的樹脂、灰白色的礦石、深褐色的枝幹，在陽光里泛著各自特有的光澤。
夏禾苗走到手推車旁邊，低頭看了看那排盒子，又抬頭看吳凡：「這麼多？「
她數了數，二十二隻盒子整整齊齊碼著，把車沿占了大半。
「嗯。」吳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你讓凌凇鹿自己從這裡面挑就行。兩件冰系，兩件木系。」
夏禾苗抬眼看他：「你直接告訴我哪四件不就行了？」
「靈獸自己的感覺比我的眼睛更准，我的天賦能看出來它跟哪些素材有聯繫，但看不出來它具體需要哪四件。讓它自己選，它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
夏禾苗看了看他，沒再追問，畢竟讓靈獸自己挑選，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再加上，能進化出青蘿靈妖，想來他的天賦在進化一路上並不差。
她彎腰把車沿上那些盒子一隻一隻捧下來，在凌凇鹿面前擺了一排。
凌凇鹿本來正垂著腦袋站在樹底下，聽見盒蓋掀開的聲響，耳朵轉了轉，慢慢抬起頭來。
它走過來的時候步子有點拖，走到第一隻盒子前面停下來，低頭聞了聞，沒有選，又往前走了一步。
夏禾苗蹲在幾步外，雙手搭在膝蓋上，沒出聲。
吳凡靠在籬笆樁上，看著她的背影。
他當然沒有說真話。
二十二件素材，每一件的契合度都在70%上下，按照他的估算，不管凌凇鹿挑哪四件，進化程度都在良好。
靈獸自身有一定概率在進化過程中往上抬一檔，從良好拉到優秀，但這種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之所以讓凌凇鹿自己挑，一來是這東西靈獸自己選的總比外人替它選的踏實，二來是省得夏禾苗追問太多細節。
他的天賦能看到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進化師該知道的範圍，能少解釋就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