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木靈鹿在陣光散盡後站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蹄，蹄子踩過的草地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霜面下透出幾絲極淡的青色紋路，像是草根活了過來。
夏禾苗還蹲在原地，膝蓋發麻了也沒站起來。
霜木靈鹿慢慢轉過身來對著她，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用鼻尖碰了一下她的發頂。
夏禾苗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猛地站起來，腿麻了沒站穩，膝蓋往下一軟，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
她沒在意，兩隻手張開，霜木靈鹿主動往前邁了兩步，把腦袋擱進她懷裡。
毛還是涼的，但能感覺到底下一層極淺的暖意在往皮膚里滲。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朝那個方向探了探，收回來，在他腦子裡說了一句：「蝶。（它比以前舒服多了。）」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
【霜木靈鹿】
【屬系：冰系、木系】
【境界：二境一星】
【潛力：六境五星】
【天賦技能：冰錐術（強化）、霜甲（強化）、冰凍吐息（強化）、霜木領域（新增）、愈霜之觸（新增）、冰木共生（新增）】
【描述：由凌凇鹿融合冰木雙系素材進化而來，隱性木系血脈完全激活，冰與木在體內達成深度平衡。霜木領域展開後，會使目標速度減緩，變附加行霜冷效果；愈霜之觸可將冰系傷害轉化為木系治癒能量，可攻擊可治療。冰木共生使靈獸在冰系與木系環境下的靈力恢復速度互為補充。】
吳凡收了能力，目光從那隻鹿身上收回來，落在夏禾苗的背影上。
良好的進化程度，跟預想的差不多。
夏禾苗還蹲在地上，霜木靈鹿沒有走開，就那麼站在她面前，偶爾低下頭用鼻尖碰一下她的發頂，像是確認她還在那兒。
過了一會兒，夏禾苗鬆開霜木靈鹿，退後半步，看了看它的角、它的毛色、它踩過的地方，然後轉過身來。
「吳凡哥。」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又重新出現了，「謝謝。」
「客氣了，誠邀三十萬。「
夏禾苗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了，笑完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成交。」
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霜木靈鹿，又抬起頭來：「不過我有個問題。」
「你說。」
「它現在身上這個霜木平衡的狀態，以後進化的時候會不會又偏向一邊？我意思是，如果下一次進化只用冰系素材，會不會把木系又壓回去？」
「有可能。」吳凡從籬笆樁上撐起來，「但如果你能讓它二境的進化程度達到優秀的話，也許能解決這個問題。」
「優秀？」夏禾苗把這個詞念了一遍，抬眼看他，「那到時候素材還得你幫我挑。」
「到時候再說。」
夏禾苗聽了，沒有追問，轉頭又看了霜木靈鹿一眼，伸手在它角根處輕輕摸了一下，鹿角上的霜花碰到她指尖就化了，留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今天多虧你了，吳凡哥。」
「舉手之勞。」吳凡彎腰把幻瓏從地上抱起來，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腦袋，朝夏禾苗那邊晃了一下觸角，算是個招呼。
吳雲汐從籬笆樁上撐起來，走到夏禾苗面前，歪著腦袋看了看霜木靈鹿，又看了看夏禾苗：「現在放心了？」
「嗯，放心了。」夏禾苗點了點頭。
「雲汐，你是留下來跟我逛街，還是一起回去？「吳凡已經走到月洞門口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哥你現在就走？不多待會兒？」
「回去還有點事。」
「行，那你回吧。我跟禾苗逛街去。」
吳凡點了點頭，轉身穿過月洞門，沿著青磚小逕往外走。
走出夏家大門的時候，巷子裡的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他眯了眯眼，拐過巷口，往回家的方向走。
月織趴在他肩窩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蝶。（主人，剛才那隻鹿的魂魄比以前乾淨了。）」
「嗯，應該是進化了的關係。」
「蝶。（那個叫禾苗的人，她的靈魂也挺乾淨的。）」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你還能看人靈魂干不乾淨？」
「蝶。（月織以前看不到的，但二境進化後，月織就能看個大概了。她靈魂邊沿沒什麼雜色，比今天早上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好多了。）」
「那其他人呢？」
月織想了想，觸角動了動：「蝶。（早上出門的時候，街上有個人路過月織，他靈魂邊沿有一層灰濛濛的東西，像是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沒散掉。）」
「那叫心事，不是靈魂髒。」
月織歪著腦袋想了想，觸角往兩邊歪了一下，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蝶。（那月織幫他把心事變成夢，他就舒服了。）」
「你還能幫人排解心事？」
「蝶。（月織試試就知道了。）」
吳凡沒接話，拐過第二個巷口的時候，路邊一個賣糖炒靈栗的攤位正升著白汽，栗子香味混著焦糖味從他鼻尖底下飄過去。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拿一把鏟子翻鍋里的栗子，看見吳凡懷裡抱著貂肩上趴著蝶，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句：「小兄弟，來一斤？剛出鍋的。」
吳凡停下來，看了看幻瓏，幻瓏正好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胳膊彎里，聞著那股慄子香味，銀色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朝攤位的方向轉了轉，但沒出聲。
「來半斤。」
攤主應了一聲，鏟了半斤栗子裝進紙袋裡，遞給他的時候多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幻瓏，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月織：「你這貂養得真好，毛色亮。」
吳凡接過紙袋，低頭看了看幻瓏，又看了看月織，嘴角動了一下，沒多說什麼，付完錢，轉身繼續走。
幻瓏聞到他手裡的栗子香，耳朵轉了轉，尾巴從垂著變成了微微翹起，幅度很小，但吳凡感覺到了。
他走回凡汐治癒店的時候，店門已經開了，蘇婉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冊子，花朝蝶靈飄在她旁邊，兩條小腿擱在櫃檯邊沿上晃蕩。
聽見風鈴響，花朝蝶靈抬起頭來，看了吳凡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個紙袋，然後飄過來，懸在他面前，仰著腦袋看了看紙袋裡的栗子，又看了看他。
「花朝？」它伸出小手，指了一下紙袋。
「栗子，熱的。」吳凡把紙袋打開一條縫，讓它看了一眼。
花朝蝶靈湊過去聞了聞，然後後退了半寸，伸出小手：「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