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學還有一周。
青雲市二月中旬的早晨,天亮得比以前早了一些。
吳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光已經不是那種灰濛濛的冬色了,泛著一層帶著暖意的淡金色,像有人把春天兌了水,薄薄地刷了一層在天邊。
月織蹲在窗台上曬晨光,銀紫色的翅面迎著光線微微張開,翅尖那圈細碎的光點在朝陽里一閃一閃的。它聽見吳凡翻身的聲音,觸角轉過來,又轉回去了,沒說話,顯然正專注於它的「每日必修課「。
幻瓏還盤在枕頭旁邊沒醒,雪白的毛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尾巴蓋著鼻尖,銀灰色的耳尖針毛在晨光里凝著一層霜色的光澤。
吳凡坐起來,伸手在幻瓏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貂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從鼻尖上滑下來半寸,露出一隻半睜的銀白色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意思很明白:我再躺會兒。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花朝蝶靈正坐在老榕樹的枝丫上,兩條小腿垂在枝丫兩側,安安靜靜地坐著,面朝南邊。
它今天起得比誰都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的。
「花朝怎麼在樹上?「吳凡問了一句。
月織終於把觸角從晨光里收回來,轉頭看了窗外一眼:「蝶。(它天亮前就出去了,月織感知到它在樹上坐了大約半個時辰了。)「
「在幹嘛?「
「蝶。(沒幹嘛,就坐著,像在……想什麼事兒,但不是什麼大事。)「
吳凡沒有再追問,轉身去洗漱。
他下樓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傳來吳雲汐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帶著一股子雀躍勁兒。
「你們真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昨天說今天要來是開玩笑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另一個女聲接話,語氣比吳雲汐沉穩一些,尾音帶著點抬高的弧度,是於溪。
然後是一道更短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我給你帶了靈果,剛摘的,放廚房了。「
那是景芮。
吳凡走進客廳的時候,於溪和景芮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於溪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短外套,頭髮披著,耳邊那枚銀色發卡換成了淺藍色的,跟冰靈狐的毛色更搭。冰靈狐蹲在她膝蓋上,雪白的毛在日光里泛著一層光澤,下巴擱在她手心裡,眼睛半睜半閉,尾巴垂下來,在沙發墊邊沿輕輕晃著。
景芮靠在沙發另一頭,穿著一件黑色短外套,領口翻出一截深灰色的高領,短髮被晨風壓過,還沒完全恢復原位,幾縷碎發翹在耳後。
雷靈貂趴在她肩上,紫色的毛在光里泛著一層細密的晶光,耳朵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聽周圍的動靜,但眼皮沒抬。
「吳凡哥。「於溪先看見他,坐直了些,把膝蓋上的冰靈狐往上託了托,「早。「
「早。「吳凡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先繞客廳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今天的環境有沒有變化,然後落回他肩上,觸角往於溪和景芮的方向探了一下,又收回來。
於溪看見月織那副模樣,笑了一聲:「月織是不是在打量我們?「
「它認人呢。「
吳雲汐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走出來,把盤子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到兩人中間的空位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
「所以你倆今天來,單純是找我玩的?「吳雲汐從盤子裡捏了一塊靈蜜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
於溪沒接話,偏頭看了一眼景芮。景芮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看著吳凡:「其實是想請吳凡哥幫忙給冰靈狐和雷靈貂挑選素材的,它們都到一境九星了。「
她說得很直接,沒有繞彎子。
吳雲汐嚼靈蜜瓜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她:「你們前幾天不是才說要再等等嗎?「
「前幾天是前幾天。」於溪接過了話頭,手指在冰靈狐下巴上輕輕撓了一下,狐狸舒服地眯起眼,「前幾天想著等開學再弄也行。後來回去想了想,反正還有一周才開學,趁這段時間進化完,還能讓靈獸適應適應新能力,總比開學了手忙腳亂強。」
景芮在旁邊點了點頭:「而且時間上也合適。開學之後學校肯定又要安排實戰訓練,靈獸剛進化完狀態不穩定,打起來反而容易出問題。」
「你們倆倒是想得周全。」吳雲汐把靈蜜瓜咽下去,又拿了一塊,「那我哥呢?你們有沒有跟他約時間?」
「今天就是來找他的。」於溪把冰靈狐從膝蓋上托起來,讓吳凡看得更清楚,「順便也來找你玩。」
冰靈狐被托起來的時候,尾巴從沙發墊上滑落,在半空晃了一下,然後乖乖地垂著不動了。
它看了吳凡一眼,又轉回去看於溪。
吳凡沒有急著湊過去看,先問了一句:「帶了素材來嗎?」
於溪點了點頭:「帶了,冰系和風系的,一境,總共三十件。」她說著,從腳邊拎起一隻深灰色的空間背包,拉開拉鏈,露出一排排碼得整齊的透明密封盒,「我們家倉庫里一境的我全帶來了,你從裡面挑就好。」
景芮也把身子坐直了,從沙發另一側拎起一隻黑色的空間背包:「我帶了雷系和暗影系的,三四十件。」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跟報菜名似的,但吳雲汐在旁邊輕輕「嘶」了一聲。
「三四十件?你把你家倉庫搬空了吧?」
「差不多。」景芮把背包放在茶几邊沿上,拉開拉鏈讓吳凡看了一眼,「我爸說反正放著也是放著,能用上就值了。」
吳凡站起來,走到茶几邊,先看了看於溪那隻背包。
三十件,分兩層碼著。
上層是冰系,下層是風系。
吳凡沒有立刻動手,先站著掃了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數。
然後他蹲下來,從第一件開始看。
於溪和景芮都沒有出聲,安靜地等著。
吳雲汐坐在沙發上,嘴裡嚼著靈蜜瓜,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吳凡的手。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吳凡把最後一件素材放回去,直起腰來,他先沒有急著說結果,轉身走到景芮那邊,又看了一遍那三四十件雷系和暗影系的素材。
這次看得更快,因為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方向。
「冰靈狐走偵察控場路線,對吧?「吳凡直起腰,看向於溪。
於溪點頭:「對,輔助偵察為主。「
「冰系控場本身就有先天的優勢,再加一件風系素材,能補速度和感知。「
他從於溪的背包里挑出十件素材,依次擺在茶几邊沿上。
左邊五件是冰系的:霜凝草、冰棱花、寒玉粉、霜紋石、凍露核。
右邊五件是風系的:風鈴草、輕羽石、迴風藤、空鳴果、流風塵。
「這十件。「
他又轉向景芮。
「雷靈貂走速度爆發路線,雷系本身的爆發夠用,暗影系能幫它補隱蔽和突襲能力。按這個思路來。「
景芮的背包里,他同樣挑出了十件。
左邊五件雷系:雷擊木、閃雷晶、電光石、雷紋葉、驚雷核。
右邊五件暗影系:影苔、暗鱗粉、幽光石、影紋藤、暗霧草。
景芮低頭看了看那十件素材,又抬頭看他:"就這十件?"
"對。"吳凡把素材攏了攏,"讓你家靈獸自己從這裡面挑四件就行。兩件冰系兩件風系,或者兩件雷系兩件暗影系,它們自己會選。"
於溪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冰靈狐,又抬頭看了景芮一眼。
景芮已經把雷靈貂從肩上托下來,放在沙發墊上了。
雷靈貂蹲在墊子上,紫色的毛在日光里泛著一層晶光,尾巴在身後慢慢晃了一下。它先看了看茶几邊沿上那排素材,又抬頭看了看景芮,耳朵轉了轉。
景芮沒有催,也沒有指,就那麼等著。
於溪也把冰靈狐從膝蓋上放下來,放在地板上了。
冰靈狐踩著地板走到茶几邊,先是湊近聞了聞那些素材盒子的蓋子,然後繞著茶几走了半圈,最後在那排冰系素材前面停住了。
兩隻靈獸挑素材的畫面,跟夏禾苗那次差不多。
冰靈狐從頭到尾繞了兩圈,鼻尖時不時湊近盒蓋縫隙,不像是在聞氣味,更像在辨認什麼東西。
它先是選了霜凝草,用爪子輕輕撥了一下那隻盒子,然後走開了。
又繞了半圈之後,選了冰棱花。
然後是風鈴草。
最後選了迴風藤。
四件素材被它逐一撥到跟前,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雷靈貂的挑選方式更直接。
它沒有繞圈,從沙發墊上跳下來之後直接走到第一件雷系素材前面,低頭聞了一下,然後走到第二件,第三件……走到第六件的時候停住了,用爪子按了一下那隻盒子。
然後繼續往下走,走到暗影系那邊,同樣按順序聞過去,選了兩件。
被選中的四件是:雷擊木、閃雷晶、暗霧草、幽光石。
一雷一暗的搭配。
兩邊的靈獸都挑完了,各自退後半步,蹲在各自的四件素材旁邊,抬頭看著自家御獸師。
於溪看著冰靈狐跟前那四件素材,沒有說話。景芮也低頭看著雷靈貂挑出來的那四件,同樣沒有出聲。
吳雲汐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把最後一塊靈蜜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了,素材挑完了,你們打算在這兒進化還是回去弄?"
於溪和景芮對視了一眼。
"在你這兒弄吧。"於溪說,"省得搬來搬去的。"
"行。"吳雲汐從沙發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碎屑,"後院空著,你們去後院弄就行。我爸媽都在店裡忙,不會有人打擾。"
於溪彎腰把冰靈狐挑好的那四件素材收起來,景芮也把雷靈貂的那四件放進背包。
兩人站起來,正要往後院走,吳雲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誰先弄?還是一起?」
於溪看了景芮一眼:「一起吧,反正你家後院夠大,各占一邊,不礙事。」
景芮點頭:「行。」
吳凡從椅子上站起來,月織落回他肩上:「那我就不跟過去了。你們自己畫四象煉成陣就行,靈獸已經選好了素材,畫陣注入靈力就能進化。」
「你不看著?」於溪回頭看他,語氣裡帶了點不確定。
「不用。素材是它們自己挑的,陣法你們都會畫,不存在出岔子的可能。」吳凡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在客廳等你們,弄完了過來就行。」
於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芮,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去了。」
兩個人轉身往後院走,冰靈狐跟在於溪腳邊,步子輕快。
雷靈貂蹲在景芮肩上,紫色的毛在日光里泛著晶光,耳朵偶爾轉一下。
吳雲汐跟在後頭,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吳凡喊了一句:「哥,幫我看著點游鯉,別讓它把廚房那盆靈蘭草啃了。」
「知道了。」
······
兄妹倆開學前一天。
晚飯的菜比平時多了兩道。
蘇婉說是因為明天開學,今晚得吃頓好的。
蘇婉把最後一碗湯端上桌的時候,圍裙還沒解,先伸手把花朝蝶靈面前那隻小碗往中間推了推,免得它夠不著。
花朝蝶靈今天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褂,領口繡了一圈細碎的白色小花。
它坐在桌沿上,兩條小腿垂下來,手裡捏著一隻比它手掌還小的勺子,正專心致志地舀碗裡的靈果羹。
吳雲汐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蠻牛肉,沒急著往嘴裡送,先偏頭看了看花朝蝶靈,又看了看蘇婉:「媽,花朝這件衣服什麼時候做的?之前還沒見它穿。」
「前天晚上縫的。」蘇婉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湯,「正好剩了塊料子,放著也是放著。」
吳雲汐「哦」了一聲,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補了一句:「好看。」
花朝蝶靈從碗沿上抬起頭,沖她彎了一下嘴角,又低下頭繼續舀羹。
吳凡坐在吳雲汐旁邊,碗裡盛著飯,筷子夾了一筷清炒靈蔬,正往嘴裡送,目光卻落在對面吳楓身上。
吳楓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協會那身深灰色的制服還沒換,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曬得均勻的皮膚。他吃飯的速度比平時慢,像是在想什麼事。
吳凡把嘴裡的菜咽下去,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爸,今天協會那邊忙?」
吳楓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還好,例行開會。」
「青雲山脈那邊的防務?」
「一部分。」吳楓把魚肉咽下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有別的事。」
他沒有立刻說是什麼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吳雲汐正在夾菜,聽見這話抬起頭來:「什麼事?跟咱們家有關係?」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今天來了個新調任的,從帝都那邊輪換過來的,據說是帝都協會總部那邊派下來的,職位是『特別顧問』,不占本地協會的編制,但權限比常規顧問高。」
「特別顧問?」吳凡把筷子擱在碗沿上,「什麼來頭?」
「姓沈,女的,看起來三十出頭。」吳楓說著,自己也像是覺得這個描述不太夠,又補了一句,「說話客氣,但不太像來『顧問』的。」
吳雲汐把最後一塊牛肉塞進嘴裡:「不是來顧問的,那是來幹嘛的?」
「例行輪換,但一般輪換不會派『特別顧問』這個頭銜。」吳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而且她到協會第一天,沒有去各部門熟悉情況,先調了青雲市過去半年的獸潮記錄,還有近幾個月的靈獸進化師登記檔案。」
吳凡夾菜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蘇婉也放下了筷子,看了吳楓一眼:「她調進化師檔案幹嘛?」
「說是要了解本地御獸師的整體實力構成。」吳楓說,「但進化師登記檔案不在常規調閱目錄里。」
「那她能調嗎?」
「特別顧問的權限可以。」吳楓把茶杯放回桌上,「問題不在於她能不能調,在於她為什麼要調。」
飯桌上安靜了一拍。
吳雲汐嘴裡還嚼著菜,動作也慢了下來,她把菜咽下去,看了看吳凡,又看了看吳楓,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爸,她不會是衝著花朝來的吧?」
她這句話問得直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飯桌上聽得清清楚楚。
吳凡沒接話。
他當然也在想這個問題。
花朝歸位那晚,異象覆蓋範圍是整個大夏聯邦,所有花提前開放,這件事瞞不住有心人。
而大夏聯邦境內唯一一隻有記載的節日靈獸月宮玉兔,就在帝都。
花朝在歸位時確實朝北邊送出了一道極細的波動。
月宮玉兔是霜月系的,花朝是芳朝系的。
兩個節日靈獸之間那種聯繫意味著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急著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有人從帝都專程調過來,不占地方編制,名義是「特別顧問」,實則是來盯著花朝的——那他需要提前知道對方的底細。
吳楓看了吳雲汐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不確定是不是衝著花朝來的,但謹慎一點沒錯。」
蘇婉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花朝蝶靈。
花朝蝶靈正捧著那隻小碗喝靈果羹,粉白色的眼睛半眯著,對飯桌上的對話似乎沒有特別在意。它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抬起頭來看了看蘇婉,嘴角彎了一下,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靈果。
蘇婉伸手在它頭上輕輕摸了一下:「沒事。」
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在吳凡和吳雲汐之間轉了一圈:「行了,這事兒心裡有數就行。吃飯。」
吳凡重新端起碗,夾了一筷菜,沒有再問。
吳雲汐也低頭扒飯,筷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花朝蝶靈捧著那隻靈果小口小口地啃,汁水沾在嘴角,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蘇婉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比剛才放鬆了些,像是有意把話題拉回日常:「對了,明天開學第一天,你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你們學校說沒說這學期有什麼新安排?」
「開學第一天,還沒通知。」吳雲汐夾了一筷菜,「不過禾苗說,這學期可能會有校際聯合訓練。」
「校際聯合?」蘇婉看了她一眼,「跟哪所學校?」
「沒說,但禾苗說她爸提了一嘴,好像是跟三中一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筷子朝吳凡的方向點了點。
吳凡正低頭喝湯,聽見這話抬起頭來:「跟我們學校?」
「嗯,說是教育局那邊安排的,具體什麼形式還沒定。」
吳凡想了想:「聯合訓練的話,要麼是野外實戰,要麼是擂台對抗。如果是擂台對抗,那就是學校之間的排名戰。」
吳雲汐眼睛亮了一下:「那豈不是能跟你打了?」
「你要能分到跟我一個組再說。」
「我肯定分得到。」吳雲汐說得理直氣壯,「到時候讓丹雀和游鯉輪番上,累都累死你。」
吳凡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下去了,低頭繼續喝湯。
吳雲汐看出他那表情是在笑她,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你別笑,我說真的。丹雀現在二境二星,游鯉也一境九星了,兩隻打你一隻月織,看你怎麼招架。」
「你是把幻瓏給排除在外了?」吳凡把湯碗放下,終於接了她的話,語氣不緊不慢,「還是說你覺得幻瓏不會上場?」
吳雲汐噎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她把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像是在想怎麼反駁,咽下去之後才開口:「那你的意思是,到時候你會讓幻瓏和月織一起上?」
「你都能讓丹雀和游鯉一起上了,我為什麼不能?」
「你兩隻都是二境,不公平。」
「你剛才說兩隻打一隻的時候,怎麼沒提公平的事?」
吳雲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理虧,乾脆不接這個話茬了,低頭扒了兩口飯,含混地說了一句:「反正到時候真是擂台對抗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