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雲市。
吳凡來到校門的時候,門口那排梧桐樹已經冒了芽尖。
靈獸反而少了些。
半年下來,大部分的幼崽都長大了些,比如虎類,獅類,熊類體型稍大的靈獸都被收進了御獸空間中。
吳凡穿過走廊的時候,月織趴在他肩上,左右張望。
幻瓏在他懷裡,耳朵偶爾動一下,對周圍的動靜保持著最低限度的留意,但眼睛半閉著,姿態鬆弛。
推開高三(7)班教室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大半。
趙小胖坐在後排老位置上,正吃著早餐。
土甲獸蹲在他腳邊,閉著眼,如今的它站起來有半人高了。
他看見吳凡進來,含混地喊了一聲:「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遲到呢!」
「開學第一天就遲到,我還不至於。」
張磊靠在後排窗邊,他沖吳凡點了下頭:「早,你那隻貂能放下來走走不?老抱著不累?」
吳凡把幻瓏從懷裡放下來,貂落地後抖了抖毛,嫌棄地瞥了張磊一眼。
張磊笑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門口傳來腳步聲。
劉建國踩著鈴聲走進來,他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理過,鬢角修得整齊。
他站到講台上,把手裡那沓文件放在桌面上,目光掃了一圈教室,確認人到齊了之後,開口說了一句:「新學期開始之前,先說一件重要的事。」
教室里安靜下來。
「上周教育局下發了通知,本月將組織一次全市範圍的聯合實戰選拔,由二十所中學共同參與。選拔流程分兩輪,先校內決出前十名,再由二十所學校的前十名進行集中對戰,最終選出十人,組成青雲市代表隊,參加三月份跟隔壁城市的對抗賽。」
他頓了頓,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校內選拔定在周三,地點在學校訓練場。所有同學均可報名參賽,按往年慣例,選拔採取擂台賽制,一對一,敗者淘汰,勝者晉級,直到決出前十為止。」
底下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張磊在後排舉了一下手:「老師,參賽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硬性要求,高三同學都能報。」劉建國翻開手裡的文件看了一眼,「但考慮到最終十人將代表青雲市出戰,選拔過程中會綜合評估靈獸狀態、戰術意識、御獸師與靈獸的配合度,也就是說,單靠蠻力打上去的,不一定能進最終名單。」
「那前十有什麼獎勵?」
「校內前十每人一件二境素材,最終代表青雲市出戰的十人,獎勵由教育局統一安排。」
趙小胖把手從桌面上抬起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老師,那要是報名了第一輪就被刷下來呢?」
「那就當積累經驗。」劉建國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變化,「總不能因為怕輸就不報名。」
趙小胖哦了一聲,把手放回桌面上,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土甲獸。
張磊側過身,壓低聲音問吳凡:「你報不報?」
月織搶在吳凡前面答了:「蝶。(不報。)」
聲音在吳凡腦子裡響起來,又脆又快,尾音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調子。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在心裡問了一句:「你不想打擂台?」
「蝶。(想是想,但不好玩。打那些一境八星的,月織一個入夢過去就結束了,又不用打第二下。對面連月織的翅膀都沒看清就躺了,沒意思。)」
吳凡聽完,沒急著反駁。
月織說的倒是事實。
校內選拔那些參賽的學生,靈獸大多在一境八星、九星左右,少數有二境一星的。
但二境一星不等於精神防禦強,多數靈獸在這個階段還沒有成體系的精神防禦手段,月織一個入夢甩過去,對面連怎麼回事都不知道就睡著了。
打起來確實沒意思。
他又問幻瓏:「幻瓏,你呢?」
「咯。(不想,它們不禁打。)」
幻瓏連眼皮都沒抬,就這麼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吳凡低頭看了它一眼,貂的耳朵動了動,但眼睛還是閉著。
張磊還在旁邊等著,下巴微微抬著:「報不報?」
「不報。」
張磊聽完也沒追問,轉回去坐好。
劉建國這時候開始念報名流程了,說是周三之前有意向的同學去他那兒登記,周三上午八點訓練場集合,先抽籤分組再開打。
教室里又嗡嗡響起來了,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第一輪能碰到誰,有人翻出上學期的對戰記錄低頭研究,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要不要報名。
趙小胖轉過身子,壓低聲音問吳凡:「你真不報?參加校內前十至少能拿一件二境素材。」
「不缺素材。」
「再說了,拿了前十也不一定能進市代表隊的十人名單,還得打一輪淘汰。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拿一件素材,花的時間夠我跑三趟素材區了。」
趙小胖想了想,覺得這話在理。他點了點頭,正要轉回去,又忽然停住了,歪著頭看吳凡:「不對,那你周三幹嘛去?」
「看你們打擂台。」
趙小胖想了想,覺得這話在理。他「嘖」了一聲,把胳膊從桌面上收回去,身子轉回去,面朝講台方向了,但腦袋還偏著,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
「也對,那我也不報了。反正我連張磊都打不過,更別說其他學校的了。」他說完這話,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土甲獸。
土甲獸的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了一下。
張磊從後排探過身子,胳膊搭在趙小胖椅背上:「你還真不報?」
「不報。開學第一周,折騰什麼。」
「那你周三去幹嘛?看擂台?」
「看擂台。看別人打,比自己打省力。」
張磊笑了一聲,把身子收回去,沒再說什麼。
教室里的議論還沒歇。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往窗外偏了一下,收回來,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蝶。(主人,周三我們去幹嘛?)」
「看別人打擂台。」
「蝶。(那月織能一直看嗎?)」
「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蝶。(那月織要帶果汁去。)」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你不是去看打擂台的嗎?」
「蝶。(邊喝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