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二樓停下，門滑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靈植精油與淡雅香料的氣息迎面撲來。
雲錦御獸商城的二樓比一樓安靜許多。
暖黃色的壁燈嵌在走廊兩側的牆面上，光暈柔和地鋪在淺灰色的靈紋石地面上。
一家家靈獸飾品店沿走廊排開，櫥窗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項圈、腳環、頭飾、小披風，甚至還有幾件專門為小型靈獸定製的禮服，做工精緻得不像穿戴品，倒像是微縮的工藝品。
月織的觸角已經豎起來了。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目光朝店面掃了一圈，然後落回吳凡身上，聲音在吳凡腦子裡響起來：「蝶。（主人，你在這等月織一會兒。月織先去逛一圈，看看都有什麼。）」
吳凡看了它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月織已經飛出去了。
張磊靠在電梯邊的牆壁上，雙手插兜，看著月織消失的方向，眉毛挑了一下：「你那隻蝴蝶今天怎麼這麼急？平時不都先在你肩上趴一會兒再動的嗎？」
「它想給朋友挑個禮物。」
「朋友？」張磊偏頭看了看吳凡肩上的幻瓏，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小暖，「它那些朋友不都在你身上掛著嗎？還要專門去挑？」
「不是它們。」吳凡沒有多解釋，把小暖往上託了托。
小暖從吳凡懷裡探出腦袋，眼睛朝月織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幻瓏在吳凡肩上換了個姿勢，耳朵微微朝月織的方向轉了轉。
四葉草靈坐在小暖頭頂，望著月織消失的方向。
它一路上都很安靜，但此刻它的姿態微微前傾，四片葉瓣的邊緣不自覺地張開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什麼。
吳凡沒有催，也沒有往月織去的方向張望，只是把幻瓏在肩上調整了一下位置，抱著小暖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張磊看了一會兒熱鬧，見吳凡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再多問，掏出手機刷了兩下。
偶爾有路過的顧客往吳凡這邊多看兩眼，畢竟一個抱著金色狐狸幼崽、肩上趴著雪白貂的少年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確實比路邊的櫥窗更吸引眼球。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月織的身影重新出現了。
它飛回來的速度比出去時慢了不少，蝶翼扇動的頻率平穩，氣息均勻，顯然剛才那一圈並沒有耗費太多力氣。
它徑直飛到小暖頭頂，落在四葉草靈旁邊，先低頭理了一下自己的觸角，然後抬起頭來：「蝶。（月織都看完啦，主人你稍微等等月織和四葉草靈，月織帶它去夢境裡看看，挑好了再告訴主人買什麼。）」
吳凡看了它一眼：「你剛才跑那一圈，就是為了把店面的布局記下來？」
「蝶。（對啊，月織把剛才看過的店面都在夢裡復刻了一遍。）」月織說得理所當然，觸角還翹了一下，「蝶。（這樣四葉草靈就不用一家一家跑了，也不用怕別人看到它。在夢裡選好了再買，省事又方便。）」
它說著，偏頭用觸角輕輕碰了一下四葉草靈的葉瓣邊緣：「蝶。（怎麼樣？月織周到吧？）」
四葉草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月織看見它點頭，觸角翹得更高了：「蝶。（那走啦。主人你等我們一下，很快就好。）」
它說完，轉過身來，蝶翼微微張開，銀紫色的光將月織和四葉草靈同時包裹進去。
四葉草靈沒有抗拒。
它甚至沒有猶豫。
它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然後兩隻小東西就在小暖頭頂安靜地睡了過去。
幻瓏看了一眼小暖頭頂那兩隻安睡的小東西，又閉上眼睛。
張磊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月織趴在小暖頭頂不動了，愣了一下：「……它睡著了？」
「嗯，它在夢裡幫朋友挑東西。」
張磊盯著小暖頭頂那隻蝴蝶的身影，然後笑了一聲：「……你這蝴蝶，挑個禮物還得先做夢？真有它的風格。」
吳凡沒有接話，靠在走廊邊沿的牆壁上，抱著小暖，安靜地等著。
夢境裡。
四葉草靈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暖光鋪滿的走廊中央。
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櫥窗明亮，燈光柔和。
那些在現實里還沒來得及細看的飾品，此刻正安靜地陳列在兩側的展櫃裡。
月織落在它旁邊的櫥窗邊沿上：「蝶。（怎麼樣？跟剛才咱們看到的那些店一模一樣吧？月織可是把每一家都一比一復刻了呢。）」
四葉草靈站在走廊中央，淺金色的眼睛慢慢掃過兩側的櫥窗。
那些飾品在夢境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有的綴著細碎的靈晶，有的用銀線繡著花鳥紋樣，還有幾件小斗篷和披風掛在專門的展示架上，從領口到下擺都做得細緻整齊。
「……這些都能挑嗎？」
「蝶。（當然啦。月織都幫你記下來了，你看上哪件，記下它在哪家店、什麼位置、什麼顏色，到時候出去直接買就行。）」
「……謝謝。」
月織的觸角翹了一下：「蝶。（不客氣。走呀，月織帶你慢慢看。）」
「蝶。（左邊第三家店的那條項圈是銀色的，月織覺得挺配你的；右邊第二家店有幾枚腳環，顏色淺，不會太顯眼；還有前面那家——）」
它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歪著腦袋看了四葉草靈一眼：「蝶。（不過月織說了不算，得你自己挑。你想要什麼？掛墜？腳環？還是別的？）」
四葉草靈想了想，然後邁步跟著月織走。
它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家店鋪的櫥窗都會停下來看一眼，目光從那些飾品上逐一滑過，但沒有在任何一件上停留太久。
它們走過第三家店的時候，四葉草靈停住了。
它停在第四家店的櫥窗前，目光落在一件小巧的飾品上。
那是淺金色的細鏈，鏈身極細，綴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葉片狀墜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個。」四葉草靈指著那條細鏈。
月織飛過來落在它肩旁，歪著腦袋看了看櫥窗里那條細鏈，又看了看四葉草靈：「蝶。（這個好看。淺金色的，跟你頭髮顏色很配。）」
四葉草靈的指尖在櫥窗玻璃上輕輕碰了一下：「……它像一片葉子。」
「蝶。（那買這個？）」
「……好。」它說完這個字之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就這一件就行。」
月織看了它一眼：「蝶。（就這一件？不看看別的了？那邊還有小斗篷和披風呢，月織覺得你穿一件淺色的斗篷肯定很好看。）」
四葉草靈搖了搖頭，目光還落在那條細鏈上：「……這一件就夠了。」
「蝶。（那月織記住了，出去之後直接買就行。）」
四葉草靈收回手，淺金色的眼睛彎了一下：「……謝謝你，月織。」
「蝶。（不客氣。那現在回去？還是想再逛一會兒？）」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