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號」懸浮式特·靈能列車的車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氣密聲，將站台上所有的喧囂和目光都隔絕在了外面。
車廂內部遠比外觀看起來要寬敞，這是一個運用了成熟空間摺疊技術，外表看似普通的高速列車，內部卻仿佛一座移動的微型宮殿。
穹頂的靈能燈帶散發出柔和而均勻的暖白色光芒，將整節車廂照得通明。
吳凡走到二層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趟列車按照學校劃分車廂，一中到二十中各自擁有獨立的一節車廂。
三中的車廂在列車靠前的第三節，他所在的這節車廂里坐著的都是同校的熟面孔。
他把幻瓏放在腿上，雪白的貂盤成慣常的白毛團，幾乎在落定的瞬間就進入了省電模式。
雲霓則落在靠窗的小桌板上，月白色的小斗篷下擺鋪開，淺金色的眼睛正透過車窗，安靜地看著站台上那些越來越小的人影。
月織已經飛到了車窗最上方，整隻蝶像一塊銀紫色的貼紙，緊緊貼著玻璃，觸角微微顫動，顯然對即將開始的旅程充滿了好奇。
「蝶！」
吳凡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
站台上，蘇婉和吳楓還站在原地。
花朝蝶靈飄在他們身邊，正朝車窗這邊揮著小手。
吳凡抬起手，朝窗外輕輕揮了一下。
月織也動了動觸角，算作回應。
雲霓的小手也隔著玻璃輕輕揮了揮手。
列車啟動了。
幾乎沒有震感，窗外的人影開始緩緩後退，然後越來越快，站台的輪廓、建築、行道樹，都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帶，最終融成一片流動的背景。
當列車徹底衝出青雲市的地界，進入一片開闊的原野時，列車內的廣播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緊接著，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車廂內響起：
「各位同學，歡迎乘坐青雲市至鳳棲市·特靈能直達列車。本次列車全程約十三萬公里，預計於今晚八時抵達目的地。列車沿途可觀賞到『雲夢省』的獨特地貌與靈能生態景觀。請各位同學安心休整，祝大家旅途愉快，並在即將到來的高考中取得理想的成績。」
月織從車窗上飛下來，落在吳凡肩頭，觸角往他耳廓邊蹭了一下：「蝶。（主人，那個廣播裡說的『雲夢省獨特地貌』，是什麼呀？）」
「等到了中段區域應該能看到。」
「雲夢省的地貌以水脈和靈植覆蓋區為主，沿途能看到一些靈能生態景觀，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人工改造的。大夏聯邦十四個省，每個省的地貌都不太一樣。雲夢省的特點是水系發達，靈植繁茂，越靠近省城鳳棲市，地貌景觀就越密集。」
月織的觸角微微翹了一下，顯然有些期待。
吳凡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車窗外的風景收回來，在車廂里掃了一圈。三中的考生大多分布在相鄰的幾節車廂里，他所在的這節大約坐了六成滿，剩下的座位空著，留出了不少活動空間。
有人正在給靈獸餵食，有人低頭翻看複習資料，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有人正通過車窗觀察地形，姿態各異。
大夏聯邦下轄十四個省，每個省轄二十四座城市。
省城位於每省的地理中心，各城市前往省城的高考專列路線都是單向匯聚的，不會途經其他省份的地界。
這趟列車從青雲市出發，穿過雲夢省東南部，沿途經過六座城市，最終抵達省城鳳棲市。
十幾萬公里的路程，對於時速上萬公里的特靈能列車來說，不過是一趟朝發夕至的旅途。
但對於車上這兩萬多名考生來說，這趟旅程的意義遠不止物理上的位移。
雲霓一直安靜地坐在小桌板上，淺金色的眼睛追隨著窗外那片不斷後退的丘陵與原野。
它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呤。（我之前走過的地方，都沒有這裡遠。）」
吳凡側過頭來看了它一眼。
雲霓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窗外那片流動的丘陵上：「呤。（以前在野外，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都要走很久。有時候要走好幾天，才能翻過一座山。我從來沒有坐在一個地方不動，看著窗外的風景自己往後走。這種感覺……很奇怪。）」
它想了想，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呤。（像是自己沒動，但整個世界在往前走。）」
月織本來正趴在吳凡肩上，聽見這話，微微抬起了觸角：「蝶。（那你以前趕路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雲霓沉默了一會兒：「呤。（想下一個地方有沒有果子，有沒有水，有沒有能躲雨的地方。有時候還要想，前面那片林子裡有沒有凶獸的氣息，那條路能不能走。）」
它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呤。（沒有想過『到了之後會怎樣』，因為到了之後還要繼續走。以前沒有『到了之後』這個概念，只有『下一個地方』。）」
月織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落在小桌板上，挨著雲霓坐下來，銀紫色的蝶翼微微收攏，觸角輕輕碰了一下雲霓的斗篷邊沿：「蝶。（那你現在可以想了。）」
雲霓偏過頭來看它。
「蝶。（你現在有家了。不用再想下一頓飯在哪、下一片能躲雨的地方在哪。你只需要想『到了之後要去哪裡玩』就行了。）」
雲霓看著月織，淺金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幅度極淺，但月織顯然捕捉到了。
它沒有回答，只是又把目光轉回窗外，但坐姿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車廂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張磊和趙小胖從過道那邊走過來。
張磊手裡端著三杯奶茶，趙小胖則拎著一袋果乾。
張磊走到吳凡旁邊的空位坐下，順手把一杯奶茶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給你帶的，樓下餐車買的青霜蜜奶茶。」
「還有這個，雲夢蜜脯。」
月織的觸角立刻從雲霓的方向轉了過來，精準地鎖定了那杯奶茶。
吳凡伸手接過果乾：「謝了，你們倒是逛得快。」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張磊靠進椅背里，目光在車廂里掃了一圈，「剛才逛了一圈，跟我預料得差不多，車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二境。我看到好幾個靈獸的氣息都在二境六星以上，還有幾個看起來已經摸到三境門檻了。」
趙小胖在對面坐下來，拆開果脯袋子：「那當然了，全聯邦的高考生，能進二境才是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