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晶虎馱著吳凡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月織在鏡晶虎頭頂,觸角迎著風微微向後彎著,姿態愜意,但它的感知一直沒停過。
「蝶。(主人,你不去找妹妹嗎?)」 它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隨意的好奇,「蝶。(她一個人帶著丹雀、游鯉和小暖,萬一遇到那種不講武德的人呢?你之前不是說過,秘境裡什麼人都有的嘛。)」
幻瓏趴在吳凡懷裡,本來正眯著眼打盹,聽見這話,耳朵微微轉了一下,也開口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咯。(我能感覺到她在哪個方向。如果我全力感應,大概能定位到她的具體位置,誤差應該不會太大,可以直接從鏡界中走過去。)」
月織的觸角立刻翹了起來:「蝶!(二妹你居然一直藏著這招沒說過!那咱們還等什麼,直接走過去看看妹妹在幹嘛······)」
吳凡坐在鏡晶虎背上,把幻瓏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不用去找她。」
月織的觸角轉過來:「蝶?(真不去?)」
「她帶著丹雀、游鯉、小暖,三隻靈獸都在。丹雀現在二境九星,游鯉也是二境九星,小暖雖然剛契約不久,但大火星次賦予的心焰系能力在野外生存里很有用。她要是連這趟秘境都走不下來,那就算我找到她,幫她把號碼和凶獸都湊齊了,她也拿不到該拿的分數。」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雲霓:「而且,還有雲霓給她做的那個祝福,應該夠用了。」
雲霓安靜地坐在他肩上,聽見自己被點名,它微微歪了歪腦袋,聲音輕輕響起來:「呤。(對,有雲霓給的祝福在,她應該不會遇到太差的情況,但不能保證她一定能遇到好運氣。)」
「蝶。(那行吧,不找就不找。不過月織得保持感知範圍,萬一妹妹那邊出狀況,月織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你一直開著就行。」
鏡晶虎繼續往前走,穿過灌木叢的邊緣,前方的地勢逐漸從緩坡向低洼處過渡。
月織的觸角忽然朝左前方繃直了:「蝶。(主人,左前方五公里,看靈魂是一隻木系的荊棘類凶獸,比之前那隻雷紋豹強不少,應該是三境的。)」
「走,去看看。」
吳凡的語氣依然平穩,鏡晶虎的四足微微調整方向,朝著月織指引的方向拐了過去。
越靠近低洼區域,植被就越密,藤蔓從樹冠上垂下來,在地面上盤結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腐爛葉片和某種植物特有的澀味。
鏡晶虎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區域邊緣停住了。
前方約五十米處,一片被藤蔓覆蓋的空地中央,一株巨大的植物正靜靜地紮根在那裡。
它大約有兩層樓高,主幹粗壯如柱,表面覆著一層暗綠色的棘皮,棘皮上遍布著細密的尖刺,泛著一種不祥的暗紫色光澤。
數十根藤蔓從主幹上延伸出來,像觸手一樣盤踞在周圍的空地上,每一根藤蔓都粗如手臂,表面同樣布滿了尖刺。
吳凡沒有急著上前,先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
【毒棘藤】
【屬系:木系/毒系】
【境界:三境三星】
【天賦技能:棘刺纏繞、毒霧噴射、荊棘領域、藤蔓突刺】
【狀態:休眠中,感知範圍約三十米。體內毒囊充盈,藤蔓有輕微磨損,推測近期曾與其他生物發生戰鬥。】
三境三星,比他高了兩星。
木系加毒系的組合,棘刺纏繞和毒霧噴射都是很麻煩的控制技能,荊棘領域展開之後,近戰靈獸幾乎沒有落腳之處。
但這株毒棘藤有很明顯的弱點,火系和精神系,正好是它的克星。
月織從鏡晶虎頭頂飛起來,落在吳凡肩上,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蝶。(主人,要打嗎?月織覺得它好像……在假裝睡覺。)」
幻瓏在吳凡懷裡抬起腦袋,眼睛朝毒棘藤的方向掃了一眼:「咯?(要我出手嗎?)」
雲霓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小手從斗篷里伸出來,指尖凝出一縷淺金色的光絲:「呤?(要雲霓剪一張凶紙給它嗎?)」
吳凡搖搖頭,道:「不用,讓月織來就行了,秒殺同境或以上的目標有額外加分,沒必要跟它慢慢磨。」
他語氣篤定,顯然從一開始就做了這個決定。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動:「蝶。(看月織的。)」
話音剛落,月織的身影就從吳凡肩頭消失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沒有靈力波動的痕跡,連空氣都沒有被擾動分毫。
蝶夢神遊。
毒棘藤還在裝睡,耐心地等待獵物進入它預設的攻擊範圍。它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因為月織在蝶夢神遊狀態下穿行於夢境與現實之間,不在它能夠感知的任何維度。
再次出現時,月織已經懸停在毒棘藤主幹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它甚至沒有停頓。
【夢噬】。
毒棘藤的靈魂在那一瞬間被完整地剝離、吞噬,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
前後不到兩息。
月織飛回吳凡肩上,落定,觸角翹得老高:「蝶。(搞定。它的靈魂……有點奇怪,像一塊被嚼爛了的乾草,沒什麼嚼頭,就當零嘴了。)」
「呤?(月織姐,你還能吃出靈魂的味道?)」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淺金色的眼睛微微一眨,語氣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它還是第一次聽說靈魂還能有「口感」這種屬性。
「蝶。(那當然。不同的靈魂味道不一樣,有的像蜜糖,有的像苦瓜。這個毒棘藤的靈魂嘛……像泡過水的乾柴,又澀又柴,還有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下次不吃了。)」
月織說得頭頭是道,觸角還跟著一翹一翹的,顯然對自己這「品鑑」能力頗為得意。
雲霓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目光里多了幾分若有所思,像是在想「那我的靈魂吃起來是什麼味道」,但最終沒有問出口。
倒是幻瓏淡淡地瞥了一眼正得意洋洋的月織,又把眼睛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