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的動作頓住了。
他偏頭看了月織一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跟花朝很像？」
月織的觸角微微顫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平時認真了幾分：「蝶。（月織不會認錯的。那種氣息……雖然比花朝淡很多，像隔了一層薄霧，但核心的味道是一樣的。就像同一棵樹上結的果子，一個熟透了，一個還半青著。）」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蝶。（而且，對方也感知到了月織。它身旁還有一個人，應該是它的御獸師。）」
吳凡沒有立刻回答。
跟花朝很像。
但花朝是獨一無二的。
它是花朝節唯一歸位的靈獸，是大夏聯邦有史以來第二隻被確認的節日靈獸。
如果月織的感知沒有出錯，那麼這片秘境裡，還存在著另一隻節日靈獸。
他沒有猶豫，直接翻身上了鏡晶虎的背：「走，過去看看。」
鏡晶虎無聲地調轉方向，朝著月織感知到的那道氣息所在的位置平穩前行。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偏過頭來，淺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呤？（跟花朝一樣暖暖的嗎？）」
月織想了想：「蝶。（不一樣。花朝的靈魂是暖的，像春日的陽光曬在花瓣上。這個……也是暖的，但暖的方式不太一樣。像深秋夜裡一盞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燈籠，燭火還在，但外面的風一直在晃它。）」
這個描述讓吳凡心裡微微一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讓鏡晶虎加快了腳步。
「蝶。（對方停下了，似乎在等我們過去。）」
······
鏡晶虎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坡地上長著幾棵歪脖子老樹，樹冠稀疏，枝葉間漏下來的光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斑駁的金色光點。
她穿著深灰色的短外套，扎著利落的馬尾，一條腿屈起踩在枝幹上，另一條腿垂下來晃蕩著，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歇腳。
她看起來年紀跟吳凡差不多，大約十八九歲，五官帶著一種靈動而不羈的韻味，眼睛又亮又圓，像兩顆浸了水的黑曜石，仿佛隨時都能蹦出些出人意料的話來。
此刻她正用嘴叼著一根草莖，微微歪著腦袋打量著來路的方向，看見鏡晶虎從灌木叢後走出來，她也不慌不忙，只是把草莖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指間，朝著吳凡的方向隨意地揮了一下。
「喲，還真有客人來啊？我還以為我家小燈燈感應錯了呢。」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股子跳躍，像是不管什麼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都帶著三分玩笑七分認真。
她身旁飄著一隻靈獸。
通體呈半透明的暖白色，約莫七八歲孩童大小，手提著一盞古銅色的提燈。
燈內燃燒的不是火，而是一團如月華般的暖金色光團，光團中偶爾會有細碎的蝴蝶飄出，如螢火蟲般消散在空氣中。
它穿著如煙霧般流動的素色長袍，赤足，飄浮於地面約半尺之上。
吳凡的目光落在那隻靈獸身上，催動了萬物之瞳。
【引魂燈靈】
【屬系：引渡系（靈魂系/光系衍生，准節日靈獸）】
【境界：三境一星】
【潛力：七境九星】
【狀態：平穩，尚未完成節日歸位，處於「准節日靈獸」階段】
【描述：由一隻夜遊燈靈融合中元節節日素材進化而來。因進化素材與該靈獸的契合度未達百分之百，目前處於准節日靈獸狀態。其屬系「引渡系」已初步成型，具備引導靈魂與安撫亡魂的能力，但距離真正的「中元節靈獸」仍有一步之遙。】
【······】
吳凡的目光從那隻燈靈上收了回來。
准節日靈獸。
難怪月織說它的氣息「像同一棵樹上的果子，一個熟透了，一個還半青著」。
花朝進化時用的是百分百契合的節日素材，一步到位，完整進化。
而眼前這隻提燈的小傢伙，雖然已經踏進了節日靈獸的門檻，卻還差那臨門一腳。
他又催動萬物之瞳，看向那個女生。
【陶夭夭】
【境界：三境二星】
【天賦：安魂渡靈（特殊類）】
【描述：世代祭祀家族出身，覺醒的「安魂渡靈」天賦與中元節的節日本源存在天然共鳴。該天賦可使靈獸在引導亡魂與安撫靈魂方面的能力大幅提升。】
吳凡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這隻引魂燈靈目前還只是准節日靈獸，但它的御獸師擁有與中元節相關的天賦。
如果能在中元節當天完成歸位，它就能成為唯一的中元節靈獸。
但這件事有一個前提：在節日歸位之前，不能有另一隻靈獸用百分百契合的節日素材完成進化。
如果有人在它之前截胡了那個「唯一」的位置，那麼這隻引魂燈靈就永遠只能停留在「准」這個位置上，再也無法跨過那道門檻。
他正想著這些，橫枝上那個女生已經從樹上跳下來了。
落地的時候她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卸掉力道，然後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乾淨利落。
她走到吳凡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月織身上。
「剛才就是你的蝴蝶在感應我家小燈燈吧？」
月織的觸角微微翹了一下，算是承認。
女生也沒在意，她臉上的笑意依然掛著，甚至比剛才還深了幾分。
她伸手指了指飄在自己身旁的那隻燈靈，語氣隨意的像是在介紹一位老熟人：「我家小燈燈剛才跟我說，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在往我們的方向過來，還說那氣息讓它覺得挺安心的。我就尋思著，這秘境裡還能遇到讓它覺得安心的人和獸？那可得等等看。」
她說著，朝吳凡的方向又邁了半步，湊近了些許，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帶著一股子好奇打量著他：「我叫陶夭夭，白鷺一中的。你呢？」
吳凡報了自己的名字：「吳凡，青雲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