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客廳里籠著一層暖黃的光。
餐桌已經收拾乾淨了，碗筷收進廚房，蘇婉正在擦洗最後一隻盤子，水聲斷斷續續的。
吳楓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器，電視畫面停在本地新聞頻道上，腳邊趴著晶虎，眼睛半睜半閉，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板。
花朝蝶靈飄在茶几上方，兩條腿懸空晃著，手裡捧著一小塊靈蜜瓜，正小口小口地吃著。
光羽趴在客廳角落的軟墊上，葉翼收攏，獨角尖凝著一粒細碎的光點，在燈下一閃一閃的。
吳凡和吳雲汐各自靠在沙發兩頭，小暖趴在吳雲汐膝蓋上，已經眯起眼打盹了。
丹雀在扶手上，游鯉在半空中遊蕩著，到家後吳雲汐也將它們放了出來。
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落在茶几中央，觸角朝周圍轉了一圈，揚聲道：「蝶。（二妹，小妹，來吧。）」
雲霓從吳凡肩上飄下來，幻瓏無聲地從沙發上跳到茶几上，都落在月織身旁。
三隻小東西在茶几並排，月織居中，雲霓在右，幻瓏在左。
架勢已經擺好了。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目光在吳凡和茶几上的三小隻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事要宣布？」
吳凡看著茶几上三隻擺好架勢的小東西，又看了一眼客廳里那些好奇的目光，簡潔地開口：「它們在鳳棲給你們帶了伴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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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下去，客廳里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聚過來了。
吳雲汐坐直了身子，小暖在她膝蓋上被顛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耳朵動了動，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茶几。
連吳楓都放下了遙控器，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臉上帶著一種「哦？」的神色。
蘇婉從廚房門口走回來，在吳楓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伴手禮？三隻小傢伙買的？」
「嗯。」
吳凡沒有多說，只是朝茶几方向抬了抬下巴：「讓它們自己發吧。」
花朝把最後一口靈蜜瓜咽下去，從茶几上方飄下來，落在地毯上，歪著腦袋看著。
月織揚了揚小腦袋，銀紫色的蝶翼微微張開，一副「我們可是認真挑了的」表情。
「蝶。（沒錯，這可是月織和二妹，小妹一起挑的，大家都有。）」
然後它偏頭朝幻瓏示意了一下。
幻瓏秒懂。
右爪往面前的空氣里輕輕一划——
銀光一閃，二十來件伴手禮穩穩地落在地毯上，一件挨一件排開。
髮帶、掛墜、香囊、小鈴鐺、毛氈小玩具……大大小小的物件整整齊齊地鋪了一片，每一件都不大，但做工細緻，看得出挑選的時候用了心思。
吳雲汐從沙發邊沿探出身子，眼睛在那片伴手禮上掃了一圈：「哇，這麼多？你們三個把人家店鋪搬空了吧？」
「呤。（沒有搬空，只挑了喜歡的。）」雲霓從茶几上飄起來，落在那排伴手禮旁邊，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
月織已經飛起來了，它從地毯上精準地叼起那條淺青色的小髮帶。
飛到花朝面前，把髮帶放在花朝攤開的手掌心裡：「蝶。（花朝，這是你的。鳳棲那邊看到這條髮帶的時候，月織覺得顏色特別配你，淺青色的。）」
花朝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條淺青色的髮帶，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來，那雙粉白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花朝！」
它當即就把髮帶系在了頭髮上，歪著腦袋讓蘇婉看。
月織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向下一件。
雲霓落在那一排伴手禮旁邊，伸出小手拿起一隻巴掌大的葉形掛墜。
它轉身飄到光羽面前，把掛墜舉到那隻小馬駒眼前：「呤。（這是給你選的，光羽。月白色的小葉片，跟你額頭那枚獨角很配，雲霓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光羽從軟墊上完全坐起來了，葉翼微微張開了一點，歪著腦袋看著雲霓手裡那枚銀白色的葉形掛墜。
它低頭湊近聞了聞，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輕鳴。
雲霓眯著眼笑了笑，然後把掛墜放在光羽面前的軟墊邊上。
光羽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枚掛墜，然後抬起頭來，朝雲霓的方向又低鳴了一聲。
第三件是那枚金紅色的蝴蝶結鈴鐺。
鈴鐺不大，系在一根細細的紅繩上，蝴蝶結打得周正，邊緣綴著一圈細碎的靈晶片。
幻瓏叼起那隻鈴鐺，走到晶虎面前。
晶虎原本正趴在地板上，尾巴悠閒地掃著地面。它看見幻瓏朝自己走來，耳朵先動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幻瓏嘴裡叼著的那隻蝴蝶結鈴鐺上。
它的尾巴停住了。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整隻虎從趴姿切換到了蹲坐，目光在那隻鈴鐺和幻瓏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幻瓏把鈴鐺放在晶虎面前的地板上，退後兩步，蹲坐下來，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它。
晶虎低頭看著面前那隻蝴蝶結鈴鐺，沉默了。
然後它抬起頭，把目光轉向吳楓的方向，發出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低哼。
吳楓靠在沙發上，看著晶虎那副模樣，只能默默地開口說了一句：「戴著吧，挺好看的。」
晶虎又哼了一聲，這回聲音比剛才更複雜了。
（吳楓：沒辦法，我也幫不了你。）
晶虎最終認命般地低下頭，示意幻瓏幫它繫上。
幻瓏沒有猶豫，爪子輕輕一勾，紅繩便繞過晶虎的脖頸，在它脖子側面打了個結。
鈴鐺垂下來，掛在晶虎胸口下方，隨著它重新趴下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細碎的叮響。
月織從旁邊飛過來，繞著晶虎飛了一圈，聲音裡帶著滿意：「蝶。（好看，月織就說你戴著肯定好看，你看多威風。）」
晶虎沒有回答，只是把下巴重新擱回前爪上，閉上了眼睛，來了一個眼不見為淨。
雲霓從地毯上飄起來，落在月織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呤。（月織姐，晶虎好像還挺喜歡的。）」
月織沒有回答，但那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婉在沙發上笑了一聲，沒有拆穿，繼續看著三小隻分禮物。
月織滿意地繼續分發禮物。
接下來，丹雀分到了一枚橘紅色的羽形掛墜，游鯉分到一條銀藍色的細鏈，小暖分到了一枚心形火焰掛墜。
青蘿靈妖的是一根細藤編的手環，甘霖雨鹿的是一枚鹿角形狀的小掛飾。
每一件都不貴重，但看得出選的時候用了心思。
不在屋子裡的，幻瓏也一一送過去了。
地毯上還剩最後三件。
月織和幻瓏、雲霓對視了一眼，各自拿起一件。
月織叼著一把小梳子飛到吳雲汐面前，把梳子放在她腿上。
梳子是木質的小圓梳，邊緣磨得光滑，握在手裡剛好合適。
吳雲汐拿起來看了看，又低頭看了一眼月織：「給我買的？」
「蝶。」
「謝謝月織了。」
雲霓飄到蘇婉面前，手裡捧著一對小小的耳墜。
墜子是淺金色的葉片形狀，邊緣圓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呤。（這是給主人媽媽挑的。雲霓看到它們的時候，覺得很像春天剛從枝頭冒出來的嫩葉。）」
蘇婉伸手接過那對耳墜，托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立刻戴上，只是輕輕彎了一下嘴角：「很漂亮，謝謝雲霓。」
幻瓏最後走到吳楓面前。
它抱著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石雕，石雕被磨成了一座小山包的形狀，線條簡潔，握在手裡剛好貼合掌心。
吳楓接過來，掂了掂，沒多說什麼，只簡短地：「有心了。」
三小隻飛回茶几中央，一字排開。
月織蝶翼一收，觸角微微翹著，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蝶。（發完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