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從院牆外漫進來，把整片果園鍍了一層暖金色。
早餐桌上，粥、小菜、煎餅、牛奶，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排場。
蘇婉坐下來，拿起筷子，先給吳雲汐夾了一塊煎餅：「昨晚睡得怎麼樣？」
蘇婉笑了一聲，沒接話，又給吳凡盛了碗粥，推過去：「你們倆今天都有什麼安排？要出門還是在家待著？」
「在家待著吧，不想動。」吳雲汐把煎餅咽下去，喝了口牛奶，「跑了大半個月，骨頭都散架了。今天就在家歇著，哪兒也不去。」
她說著，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果園方向正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鈴鐺晃動的聲音、樹枝被撥動的窸窣聲、偶爾夾雜幾聲低吼。
「果園那邊今天倒熱鬧。」蘇婉也聽見了，偏頭朝窗戶方向看了一眼，「一大早就開始折騰了。」
「月織帶著雲霓它們在巡邏果園呢。」吳凡低頭喝了一口粥。
吳雲汐咬著筷子尖，側耳聽了一會兒：「巡邏？這架勢聽著不像巡邏，倒像是在搞什麼檢閱儀式。」
蘇婉夾了一筷小菜放進粥里，慢悠悠地攪了攪：「以前果園裡除了地犀它們幾個傢伙老趴著打盹，安靜得很。現在好了，自從小傢伙越來越多，熱鬧起來了。」
「月織回來第一天就帶著雲霓、小暖它們滿園子跑，晶虎也跟著一塊兒轉，一大早就在那兒跑來跑去的，活脫脫一支巡邏隊。」
吳雲汐笑了：「晶虎也去了？它不是也喜歡打盹的嗎？」
「有沒可能，晶虎沒得選擇呢？」吳凡在一旁補了一句。
吳雲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得差點被牛奶嗆著：「……有道理。作為月織頭號小弟，它敢不聽？月織說什麼它都得點頭，不然晚上又得做夢。晶虎現在可精了，它知道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月織。」
蘇婉搖了搖頭，嘴角卻彎著：「你們就別老拿晶虎尋開心了。人家好歹也是你爸的契約靈獸，留點面子。」
「媽，這不叫尋開心，這叫事實陳述。」吳雲汐把笑壓下去，又夾了一塊煎餅，「月織那性格，整個果園誰能攔住它？它說要巡邏，那就是必須巡邏。晶虎就算再想趴著打盹，月織往它腦袋上一坐，它還不是得乖乖站起來？」
窗外又傳來一陣細碎的鈴鐺響，由遠及近，繞著果園邊緣跑了一圈，又漸漸遠了。
蘇婉聽著那串鈴鐺聲，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吳凡聽著窗外的熱鬧，想了想，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吳楓。
「爸，你今天要出門嗎？」
吳楓正夾著一塊煎餅，聞言搖了搖頭：「不出門，今天在家歇著，怎麼了？」
「雲霓在鳳棲幫我撿漏了一件土系素材。我想看看適不適合你的靈獸，說不定能給你其中一隻靈獸做進化素材用。」
「哪只靈獸？」
「還沒確定，那件素材有點特殊，屬系跟普通土系素材不太一樣，我得先看看再說。」
吳楓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那等會兒我叫它們來後院，晶虎要叫嗎？」
「晶虎不用，我昨天看過了，不適合晶虎。」吳凡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而且它現在正跟著月織『巡邏』呢，也不好打斷它的興致。」
吳雲汐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爸，你聽聽，我哥現在說話都學會給晶虎留面子了。『打斷它的興致』——晶虎那叫興致嗎？它那叫被迫營業。」
蘇婉把粥碗端起來，吹了吹熱氣，看了吳凡一眼，語氣裡帶著欣慰和好奇：「你這趟鳳棲沒少帶東西回來。又是素材又是伴手禮的，到底淘了多少好東西？」
「也沒多少，運氣好淘了幾件，畢竟有雲霓這個小福星。」
窗外又傳來一陣鈴鐺聲，這一次更遠了，像是已經跑到了果園的另一頭。
吳雲汐聽著那串逐漸遠去的鈴鐺聲，感慨道：「真熱鬧，感覺整個果園都活過來了。」
蘇婉也跟著點了點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院牆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樹冠：「是啊，以前哪有這動靜。」
餐桌上的話頭暫時歇了，只剩下碗筷碰觸的細碎聲響，和窗外那片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早晨最安穩的背景音。
······
早餐後，吳凡來到了後院。
他站在院子中央，不多時，果園方向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短促的鳥鳴。
吳楓的那幾隻靈獸陸續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玄甲地犀，體型敦實，灰褐色的皮膚上覆著一層厚實的甲殼，步伐沉緩，每一步都帶著分量，它是鐵脊地犀四境進化來的，如今已經五境一星了。
裂岩穿山獸跟在它後面，體型小一些，但姿態更靈活
然後是山嶽石猿。那尊如山的身影從果園深處走出來時，陽光被它寬闊的肩背擋去了一大片，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它在後院另一端站定，微微垂著頭，金灰雙色的瞳孔安靜地落在吳凡身上。
金羽玄鷹和赤金獅鷲幾乎是同時落下的，一左一右，停在地犀身旁。
畢竟它倆的體型，不適合在樹上歇著。
金剛玄甲熊走在最後，它比山嶽石猿矮一些，它走到吳凡面前坐下，銅鈴般的眼睛盯著他，眼神中滿是疑惑。
六隻靈獸，都在了。
吳凡也不墨跡，直接催動了萬物之瞳，目光從第一隻開始，逐一掃過。
他得先確認這六隻靈獸里，有沒有哪一隻正好與那塊重陽節的九九登高碑契合。
說實話，他也沒抱太大希望。
那塊九九登高碑雖是節日素材，但契合度這件事，向來講究緣分。
他之所以決定先從自家父親的靈獸入手，主要是出於一個現實的考量，他怕拖久了會出變數。
畢竟，整個大夏天賦與節日相關的人，未必只有陶夭夭一個。
萬一哪天冒出另一個金菊獅的御獸師，手裡也握著類似的重陽節素材，那這塊碑就得爛在手裡了。
與其留著，不如先看看家裡有沒有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