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遊樂園事件過去一個多月。
至於遊樂園那件事——
沒人再提了。
倒不是說大家都忘了。
只是那之後的日子太滿，滿到沒人有空去翻舊帳。
月織的「夢境練習場」在果園東角扎了根，每天傍晚準時開張。
說是練習場，其實也就是一小片被吳凡劃出來的空地，月織坐在空地中央，蝶翼一張，銀紫色的光暈便鋪開來，罩住圍坐一圈的小傢伙們。
丹雀和游鯉突破三境之後，修煉節奏穩了下來。
丹雀的南明離火比從前精純了一截，游鯉的虛境水刃也凝實了不少。
它們偶爾會主動找月織「加練」，雖然每次出來都黑著臉，但第二天照樣會去。
晶虎倒是躲了半個月，每天換一棵樹趴著，試圖用「位置不固定」來降低自己被找到的概率。
事實證明它想多了。
月織每次都不緊不慢地飛過去，落在它鼻尖上，說一句「蝶。（今天輪到你了。）」
晶虎就乖乖站起來，耷拉著尾巴跟過去。
後來晶虎也認命了，不再躲了。
反正躲也躲不掉。
它發現只要自己不反抗、不逃跑、不試圖裝死，月織反而不會太折騰它，頂多讓它在夢裡跑幾圈就放出來了。
於是它恢復從前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每天傍晚按時走到練習場邊緣趴下，閉著眼等月織結束。
光羽長了一圈，個頭比當初長了不少，通體月白的毛色更勻了，葉翼展開時已經有模有樣，額頭那枚獨角尖上的光點比以前亮了許多。
它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練習場門口，比誰都積極，是全果園唯一一個真心把那裡當遊樂場的靈獸。
木靈猿偶爾也會來湊個熱鬧。
花朝蝶靈有時也會飄過來，坐在旁邊的樹枝上，兩條腿懸空晃著，安安靜靜地看著。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滑過去了，像一條不緊不慢的河，淌過六月、七月，淌進了八月。
八月初的這天早上，吳凡剛從樓上下來，還沒走到餐桌邊，就聽見吳雲汐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哥！夭夭發消息來了！」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舉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小暖趴在她膝蓋上，被她的動作顛得耳朵一顫一顫的，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她又閉上了，顯然已經習慣了她這種一驚一乍的節奏。
吳凡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說什麼了？」
「她說白鷺那邊最近新開了幾家靈獸主題的小店，問我們什麼時候有空過去玩。」
「她還說，八月下旬中元節前後，白鷺那邊有廟會，熱鬧得很。」吳雲汐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她說要是我們去的話，她可以帶我們逛遍整個白鷺市。」
「你想去？」
「想啊。」吳雲汐沒有猶豫，「而且禾苗、於溪、景芮她們也都收到了邀請，說是組團一起去，人多熱鬧。再者說，夭夭都邀請我們好幾次了，再不去就要開學了。」
吳凡靠在沙發背上，想了想：「你們去玩就行，我不去了。」
吳雲汐擼狐狸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看著他：「你不去？為什麼？夭夭說也歡迎你去的。」
「你們幾個女生出去玩，我一個男生跟著湊什麼熱鬧。」
「再說了，你們一群人正好，我去了反而容易讓夭夭拘束。畢竟我們才見過兩面，不算太熟。」
吳雲汐張了張嘴，想說「夭夭才不拘束」，陶夭夭那副自來熟的模樣，覺得「拘束」這個詞確實跟她沾不上邊。
不過她哥說得也有道理，一群女生出去，他一個男生夾在中間確實不太自在。
「那行吧。」她把手機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膝蓋上的小暖，「那我跟禾苗她們約個時間，去白鷺待幾天。
吳凡點了點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對了，你要是在白鷺玩的時候，遇到一些文化類的東西，幫我留意一下。手工藝品、舊書、老物件什麼的，看著有意思的就幫我買下來，回來給你報銷。「
吳雲汐一愣，歪著腦袋看他：「文化類的東西？哥，你什麼時候對民俗手工藝品感興趣了？「
「最近。「吳凡面不改色，「鳳棲那趟淘到幾件好東西，想著白鷺那邊應該也有類似的。「
吳雲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她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便擺了擺手：「行行行，幫你留意著。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我又不懂那些東西好不好，買回來不合你心意可別怪我。「
「沒事，你看著買就行。「
蘇婉從外面回來，剛好聽到這話：「雲汐，你要出門？什麼時候？「
「還沒定呢，等我跟禾苗她們商量一下，應該就這幾天吧。」吳雲汐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媽，我去白鷺玩幾天，你不反對吧？」
蘇婉走進廚房，把手裡提著的靈果放在料理台上：「反對什麼，出個門還要我點頭？記得帶夠錢。」
吳雲汐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了一段話，顯然是去跟夏禾苗她們商量行程了。
吳凡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她正低頭打字，嘴角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弧度，顯然對即將到來的白鷺之行頗為期待。
月織從窗台上飛回來，落在他肩上，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來，帶著一絲好奇：「蝶。（主人，你真的不去白鷺嗎？月織還以為你會跟著妹妹一起去呢。）」
「不去。」吳凡在心裡回了一句，「雲汐和夭夭之間的事，讓她們自己解決。」
「蝶？（主人是指燈靈歸位的事？）」
「嗯。」
「蝶。（可是主人，你告訴妹妹那些信息的時候，不就是希望她去幫陶夭夭一把嗎？現在又說不跟去，月織有點不太明白。）」
「告訴她信息，是讓她知道有這回事。去不去、怎麼做，是她自己的選擇。」
「月織，有些路得自己走。我不能替她走，也不能替她做決定。我能做的，就是把該說的說了，該留的留了，剩下的看她自己。」
月織歪了歪腦袋，似懂非懂：「蝶。（月織好像有一點明白了。）」
「蝶。（那月織要不要給妹妹留一點東西？像上次那樣，一縷絲線什麼的，萬一她在白鷺那邊遇到麻煩，月織也能知道。）」
「不用。這次是她自己的選擇，不用留線。而且白鷺不是秘境，只是普通城市，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蝶。（那好吧。）」
月織說完，便不再追問了，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