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招生大樓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東邊斜到了頭頂。
萬象學府的主幹道寬闊得不像路，更像一條被靈植夾裹的淺河。
兩側的靈植修剪得齊整，偶爾能看到幾隻寵物型靈獸在樹蔭底下打盹，姿態悠閒。
主幹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穿著萬象校服的學生從身邊經過，有的騎著靈獸，有的步行，目光在他肩頭那隻銀紫色的蝴蝶上多停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走了一段路之後，月織的觸角動了動，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雀躍，多了幾分認真：「蝶。（主人，剛才那個老師說的……關於意象和協同作戰實驗室的事，主人是怎麼想的？）」
吳凡的腳步沒有放慢：「你覺得呢？」
「蝶。（月織在問主人呀。）」
「我知道你在問我。但這件事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你、幻瓏、雲霓，你們三個都有發言權。如果你們想去那個實驗室，我就轉系；如果你們不想，那就去進化系。」
月織的觸角微微翹了翹，又落下去。
它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蝶。（月織覺得，主人應該選自己想去的系。月織、二妹、小妹，我們跟著主人就好了。）」
「我想先聽聽你們的想法。」
月織從肩上飛起來，落在面前：「蝶。（那月織先說。）」
「蝶。（月織覺得，那個實驗室聽起來是挺厲害的。能提前接觸意象，還能跟很多厲害的靈獸一起訓練，應該會很有意思。而且月織現在的能力，在實戰中能發揮的空間確實比在實驗室里大。）」
「蝶。（但是——）」
「蝶。（但是進化師系也很好呀。月織的進化都是主人一手操辦的，每一次進化都讓月織變得更好。如果主人選進化師系，月織就能繼續當主人的『實驗品』，月織喜歡當主人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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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看著它，等著它說完。
月織的聲音軟了一些：「蝶。（而且，主人剛才說……想聽聽我們的想法。月織覺得，主人會問我們這個問題，說明主人已經把我們的感受放在心上了。不管主人選哪個，月織都跟著。）」
雲霓從吳凡肩上探出身子，淺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呤。（雲霓也覺得，主人應該選自己更喜歡的那個。）」
「呤。（實驗室聽起來確實很厲害，雲霓的幸運能力在實戰中也可以幫助到主人，但主人對進化師系的喜歡，雲霓看得出來。每次主人給月織姐、二姐和雲霓挑選素材的時候，那種認真和專注，跟在跟人打鬥時完全不一樣。）」
「呤。（那種認真和專注……雲霓覺得，如果主人放棄了進化師系，可能會在以後某一天後悔的。）」
幻瓏終於從躺平狀態微微動了一下。
它只是從吳凡肩上換了個姿勢，把下巴擱在吳凡的鎖骨處，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帶著它一貫的簡潔：「咯。（如果主人選進化師系，我可以用鏡像模擬戰鬥。鏡幕里什麼都能復刻，不用去實驗室也能練，還有月織姐的夢境也能練。）」
「咯。（訓練和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衝突。）」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認真：「咯。（而且，我們只想跟著主人。即使要研究，也只讓主人研究我們，而不是給一群人圍著分析。）」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主幹道上安靜了片刻。
風從靈植帶那邊穿過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吹得月織的蝶翼輕輕晃了一下。
月織從半空飛回來，落在吳凡肩上，觸角蹭了蹭他的耳廓：「蝶。（二妹說得對。月織也不想被一群人圍著研究。）」
雲霓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算作附議。
吳凡的腳步終於放慢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三小隻，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回前方正在延伸的道路上。
「那就去進化師系。」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翹，又落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心：「蝶。（那意象怎麼辦？雖然月織和二妹、小妹都不想去實驗室，但如果這關係到主人的實力進階，我們也能忍受的。）」
吳凡笑了一聲，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步伐比剛才輕快了幾分：「沒關係，只不過是慢一點而已。」
「而且——」他偏頭看了一眼幻瓏，語氣裡帶著笑意，「大不了將爸媽、雲汐他們打造得更強，我們就學幻瓏一樣，躺平就好了。」
幻瓏的尾巴在他肩頭輕輕掃了一下：「咯。（這主意不錯。但主人自己的路，還是得自己走。）」
月織愣了一下，蝶翼邊緣的光紋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蝶！（對哦！月織怎麼沒想到！主人可以專心給主人爸爸媽媽和妹妹打造靈獸！他們強了，月織就能安心躺平啦！）」
雲霓在旁邊歪了歪腦袋：「呤。（可是月織姐，就算主人爸爸媽媽和妹妹變強了，月織姐也要跟著一起變強才行呀。雲霓覺得，月織姐不是一隻能安心躺平的蝶。）」
月織的觸角頓住了，銀紫色的蝴蝶停在半空，像是在認真思考雲霓這句話的準確性。
過了好幾息，它才重新開口：「蝶。（……小妹說得對。月織確實躺不太平。）」
吳凡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沿著主幹道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月織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輕鬆了不少：「蝶。（那主人，我們現在去報到嗎？）」
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雲霓：「對了，你給她們幾個的祝福，有效果嗎？」
「呤。（現在還不知道呀，結果要得妹妹告訴雲霓才知道。但云霓確實把好運往她們的方向傾斜了，至於能不能如願分到一起，還要看其他因素。）」
「蝶。（要是她們真的分到了一起，那雲霓的信譽可就要大大提升了。到時候妹妹肯定會來求雲霓再給她們發祝福的。）」
雲霓的耳朵微微一動，眼睛裡帶著一點難得一見的俏皮：「呤。（那雲霓要考慮一下要不要收報酬了。）」
······
（先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