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區設在校園內區東側，一片被臨時靈能穹頂覆蓋的開闊廣場上。
穹頂是半透明的，午後的光線從上方透下來，數十個報導窗口一字排開，每個窗口上方都有一塊懸浮光屏，滾動著新生姓名和院系信息。
隊伍排得不短，但移動速度很快，工作人員手裡的靈能終端掃一下錄取信息，再掃一下虹膜，前後不過十幾息。
偶爾有新生在窗口前多停一會兒，問幾個問題，身後的隊伍也不會因此堵住太久。
吳凡排了大約一刻鐘的隊。
他站在隊伍中段，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同樣在等待的面孔。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正跟同行的夥伴低聲交談，有人懷裡抱著靈獸，正輕輕撓著它的下巴。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微微轉著，目光從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上滑過。
它的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蝶。（這邊的新生，好多都是三境的。月織還感覺到有兩三個是三境六星的。）」
吳凡沒有回頭，只在心裡回了一句：「萬象學府匯聚了全國各地的頂尖考生，三境在這裡不算稀奇。」
「蝶。（那主人也算頂尖啦，主人三境三星了。）」
「還差得遠。」
「蝶。（月織覺得主人不差。主人只是沒把時間都花在修煉上而已，要是主人像他們一樣天天泡訓練場，肯定不止這個境界。）」
吳凡沒有接話。
月織這話倒也不全是護短，自己的重心並不在修煉上，境界的推進速度自然比不上那些專注戰鬥的新生，能達到三境三星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月織無時無刻的修煉反饋。
不過境界這件事，他向來不急，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
隊伍繼續向前移動，很快就輪到了他。
工作人員是個扎著低馬尾的年輕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肩上的月織和懷裡的幻瓏。
「錄取通知書。」
吳凡把錄取信息調出來，終端上掃了一下，「滴」一聲。
工作人員在光屏上點了幾下，遞過來一張銀白色的萬象卡，卡面嵌著一枚極小的靈能晶片，邊緣泛著細密的藍色光紋。
「萬象卡，吃飯、借書、進訓練場、進出宿舍都用它。靈獸信息已經錄入了，進出校園和主要建築都能識別。宿舍分配在那邊——」她抬手朝廣場東側指了指，「那邊有幾台自助終端，刷萬象卡就能看到分配結果。宿舍鑰匙會在確認分配後由終端發放。」
「謝了。」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身子，觸角朝自助終端的方向翹了翹：「蝶。（終於排完了。月織覺得，開學第一天最累的不是趕路，是排隊。）」
幻瓏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聲音帶著慵懶：「咯。（排隊比打架累。）」
「你倆都掛在我身上，有什麼累的。」
「蝶。（替主人累呀。）」
吳凡笑了笑，沒有再接話，加快腳步走向自助終端區。
自助終端區的人比報導窗口少一些，幾台深灰色的靈能終端一字排開，一個新生正站在最左邊那台前面，低頭看著屏幕，表情帶著一點緊張，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猶豫了兩秒，最終按了下去。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鬆弛下來，轉身朝出口走去。
吳凡走到最右邊那台終端前，刷了校園卡。
屏幕亮起來，顯示出一行提示信息：
【新生吳凡·進化師系·靈獸數量：3】
【宿舍分配：請按「確認分配」鍵。】
吳凡看著上面的提示，並沒有急著按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雲霓，後者原本正安靜地坐著，眼睛隨著他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呤？」
「你要不要來試試？」
雲霓的耳朵微微一動，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它看了看那台終端機，又看了看吳凡，睛眨了眨，帶著一絲不確定。
月織已經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終端機屏幕上方：「蝶！（小妹試試嘛！反正就是按一下確認鍵，不難的！如果讓主人來按，月織有點擔心那個結果……）」
它說到一半剎住了，但那個「擔心」後面跟著的潛台詞，在場的人和獸都聽得明白。
幻瓏在他懷裡「咯」了一聲，沒有拆穿，但也沒有否認。
雲霓也懂了，也不理吳凡的反應，落在終端機前，伸出小手，在確認鍵上輕輕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信息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刷新，彈出一行新的提示：
【宿舍分配已完成。】
【樓棟：青松苑·D棟】
【樓層：51層】
【門禁權限已同步至萬象卡·請保管好您的萬象卡。】
雲霓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淺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轉過頭來看向吳凡：「呤。（好了。）」
月織第一個飛下來，落在雲霓旁邊，歪著腦袋看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觸角滿意地翹了翹：「蝶。（51層，聽起來不錯，高處視線好。）」
吳凡把校園卡從終端上取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卡面上那行已經同步的新信息：「走吧，先去看看住的地方長什麼樣。」
他剛轉身準備朝出口走去，旁邊一位穿著萬象學府制服的高年級學長走了過來。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生，袖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迎新引導」徽章，臉上帶著一種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標準笑容。
「學弟，宿舍分配好了？」
他手裡拿著一塊靈能平板，目光掃過吳凡手裡的萬象卡，顯然已經確認了他的新生身份。
吳凡停住腳步：「分配好了。」
「哪個宿舍？」
「青松苑D棟，51層。」
引導員點了點頭，目光在平板上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來，朝廣場西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從這邊走，宿舍區統一在校園西側，離報導區大約一百公里。」
「按照萬象的傳統，新生前往宿舍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抵達——不能乘坐學府列車，不能藉助校內公共運輸。你可以用靈獸代步，也可以步行，方式不限，路線不限，時間不限。唯一的要求是：自己到達。」
「算是入學的第一個小考核，也是萬象的老規矩了。每年都這樣。」
吳凡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謝謝學長。」
引導員見他接受得乾脆，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或者「能不能通融」，眼底那層程序化的笑容微微鬆動了一點，多了一絲真正的笑意：「行，那祝你順利。青松苑D棟，校園西側，到了之後刷萬象卡進樓就行。」
他說完便轉向下一位新生，繼續重複那套說辭去了。
吳凡站在原地，目送那位學長的背影走遠，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幻瓏：「幻瓏，複製金翅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