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織「酒後餘波」的餘波，以一個極其實際的方案收了場。
蕭北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率先表態：「老吳，既然你家蝴蝶不是故意的，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沈知舟推正眼鏡，嘆了口氣：「不過精神補償還是得有的。老吳，你看……」
「晚上海溪樓，我請客。」吳凡倒是沒有絲毫猶豫。
昨晚的事確實是月織理虧，他作為主人自然要擔著。
「這還差不多。」孟謙從吧檯上撐起身子，總算有了點精神，「不過光一頓飯可不夠。老吳，你不是進化師嗎？下次我的靈獸需要進化，你得幫忙掌眼。」
「可以。」
溫越也難得開口：「我的靈獸最近狀態有點波動，回頭你幫我看一眼就行。」
吳凡一一應下。
蕭北望最後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都別跟老吳客氣了。走走走，先吃早飯，餓了一晚上了！」
五人陸續起身朝門口走去，月織從吳凡肩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觸角晃了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蝶……（這就算過關了？）」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嗯，過關了。不過下次再喝酒，我就把你關進御獸空間。」
月織的觸角「唰」地縮了回去。
「蝶。（月織再也不喝了，只喝果汁。）」
雲霓從半隱半現的狀態中顯出身形：，淺金色的眼睛彎了彎：「呤。（那月織姐要記住自己說的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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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月織記住了。）」
······
那場由一杯酒引發的「宿舍風波」，最終在一頓海溪樓的豐盛晚餐中徹底化為笑談。
之後的日子裡，51層的生活逐漸沉澱成了某種穩定的節奏。
只是每次蕭北望開酒罈時，都會下意識地掃一圈月織的位置，確認那隻銀紫色的蝴蝶不在範圍之內。
月織對此頗為不滿，但鑑於自己理虧，也只是趴在吳凡肩窩裡悶悶地「蝶」了一聲，權當抗議。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滑進了十月。
一個月的課業下來，吳凡對進化師系的學習體系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他印象最深的，是第二周的「素材屬系細分」課。
那堂課之前，他對素材的理解，一直停留在「屬系對了就行，契合度夠高就行」的層面。
這倒也沒錯，憑他看到的契合度數字，只要湊夠四件高契合度的素材，哪怕拿腳去配，最後出來的結果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但周岳那堂課用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把他這層認知給撬開了一道縫。
周岳當時站在講台上，掌心上方懸浮著兩枚品相相近的火系靈核：「同樣是用火系素材，一枚取自烈焰雄獅，屬系是火，偏向爆裂；一枚取自赤焰雀，屬系也是火，但偏向綿長。」
「如果把這兩枚靈核分別給同一隻火系靈獸使用，進化的結果會截然不同。前者可能會讓靈獸的攻擊力暴漲，但靈力消耗也會隨之激增；後者則可能讓靈獸的火焰更加穩定持久，但爆發力會弱一截。」
「所以，進化師要做的，不只是找對屬系，還要找對方向。」
他在那堂課上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給爸媽和妹妹挑選那些百分百契合度的素材，本質上是力大磚飛。
反正契合度已經拉滿了，怎麼配都不會差。
但這種路子，只能說下限很高，上限卻未必是最優解。
真正精細的進化師，會在適配之上，再疊加一層方向匹配，根據靈獸的性格、戰鬥習慣、甚至御獸師自身的戰術風格，選擇與其最契合的素材分支，而不是只看屬系。
他開始在課後翻閱那些原本被他跳過的基礎理論，把以前覺得「憑萬物之瞳就能解決」的東西重新撿起來。
他發現，自己真正缺少的，從來不是判斷力，而是判斷的依據。
萬物之瞳能告訴他契合度有多高，但只有知識儲備才能告訴他怎麼搭配才是更好的。
以前那些素材上的信息，對他來說，只是契合度與品階兩個數字。
而現在，他逐漸開始看得更多了。
一個月下來，他對自己的進化師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當然，即使他進化師的理論知識積累仍在路上，但僅憑天賦帶來的判斷力，他的下限，已經是某些進化師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頂點了。
這也就是他天賦獨一檔的底氣。
十月的第一天，天氣比九月晴朗了幾分。
周岳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準時開始講課，只是站在講台上，等所有人坐定之後才開口：「今天的課不在教室上。跟我走，去看一場實操。」
教室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吳凡站起來的時候，月織的聲音響起，帶著好奇：「蝶？（實操？靈獸進化實操嗎？）」
「應該是。走吧，去看看。」
他沒有多停留，隨著人流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往樓外走去。
······
萬象學府西區，研究實驗區。
這片區域的風格與教學區截然不同。
教學區的建築大多規整方正，廊道開闊，光線明亮。
而實驗區更像一片被精密規劃的設施群，樓宇之間的間距更大，外牆表面嵌著細密的靈能紋路，偶爾能看到學長學姐們推著靈能器械穿行其間。
這個實驗區按院系劃分，除了進化師系，還有靈植靈釀系、靈獸醫學系等各自的專屬實驗區，各院系的設施錯落分布，互不干擾。
周岳帶他們穿過一道靈能識別門，走進一棟三層高的環形建築內。
內部空間比外觀看起來寬敞得多。
中央是一片下沉式的實驗場地，四周環繞著階梯式的觀測席。
實驗場地邊緣立著四根半透明的靈能柱，顯然是用來穩定進化環境的輔助裝置。
此刻，場地中央正有十隻靈獸正在玩鬧著。
它們體型相近，約莫成年貓大小，通體覆蓋著細密的淺金色絨毛，鬃毛從脖頸向兩側蓬鬆地散開，脊背上零星點綴著幾朵尚未完全綻放的金色花苞。
吳凡的腳步在觀測席邊沿停住了。
他認得這種靈獸。
金菊獅。
月織也認出來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蝶？（咦，這些獅子不是咱們在鳳棲見過的那種嗎？）」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蝶。（不過那隻已經被契約了，這些應該不是同一隻吧？）」
「不是同一隻。但確實是同一種靈獸。」
這時，周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今天的實操，由進化師系大三的陳渡學長執行。你們只需要看，不需要記，也不需要提問，看完之後有什麼想法，回教室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