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觀測席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的目光隨之聚攏，投向場地中央那道正沿著台階緩步走入實驗場的身影。
陳渡。
進化師系大三的學長，也是今天這場實操演示的執行者。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形修長，穿著一件實驗服，他沒有急於走向中央，而是先站在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觀測席上那些新生面孔，確認所有人都已在座，才微微點頭，收回視線。
月織在吳凡肩頭低聲說了一句：「蝶。（他看起來沒有學長那種架子。）」
吳凡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陳渡的動作上。
陳渡轉身走向那群金菊獅。
十隻淺金色的小獅子正在場地中央打鬧，有的互相追逐，有的在靈能柱邊沿磨爪子，有的趴成一團打著盹，姿態各異。
他走近的時候，幾隻幼獅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自己的活動，顯然對這位常來的學長已經相當熟悉了。
他不緊不慢地繞場走了一圈。
步子均勻，目光從第一隻獅子身上依次掃過，每經過一隻會放慢半步，然後繼續往下走。
然後他開始走第二圈。
這一次他的節奏更慢，在某些獅子面前會多停留兩三個呼吸，蹲下身來觀察它們的姿態，甚至會伸出手指在它們面前輕輕晃一下，觀察它們的反應。
兩圈下來以後，他也敲定了兩隻靈獸。
「就這兩隻。」
陳渡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實驗場裡聽得清清楚楚。
吳凡的目光落在那兩隻被點名的金菊獅上。
一隻體型圓潤，正趴在地上打盹，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
另一隻正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陳渡。
——節日契合度0%，普通契合度58%。
——節日契合度100%，普通契合度95%。
陳渡不知道他選中的一隻擁有完整的節日親和力，另一隻則全然絕緣。
「今天演示的核心是對比：同一隻靈獸，使用兩種不同的煉成陣，在素材完全一致的前提下，進化的結果會如何分化。」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停頓，轉身走向素材架。
他的目光在素材架上沒有停留太久，顯然在課前就已經對這場演示的素材做過規劃。
他先後取出了八件素材，分成兩組，各四件，在兩隻金菊獅面前各放了一組。
兩組素材從枯藤木心、金葉菊瓣、秋露凝土、九華菊魄，品類、品階、擺放順序均分毫不差。
但吳凡的目光卻在那兩枚看似相同的琥珀晶石上多停了一會兒。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左邊那枚散發的氣息，與另一枚截然不同。
一枚是節日素材。
一枚不是。
雲霓的聲音比他先一步響起來，帶著一絲困惑：「呤？（那幾件素材里有一件是節日素材呀。）」
月織的觸角立刻翹了起來：「蝶？（哪裡哪裡？哪件是？）」
「呤。（就那件琥珀石頭裡有一朵小菊花的。）」
「蝶？（那不是有兩件嗎？兩件都長一個樣呀，雲霓你是指哪一件？）」
吳凡這時候替雲霓回答：「第一組，也就是那隻打盹的獅子。」
月織一愣，隨即接話，聲音里多了一絲意外：「蝶？（那豈不是說，那隻獅子要用節日素材來進化了？）」
「如果陳渡沒有中途更換的話，是的。」
月織想了想：「蝶。（那它豈不是會變成准節日靈獸？）」
「不會。那隻獅子跟節日素材不契合，即使是節日素材，也沒辦法成就准節日靈獸。」
月織「蝶」了一聲，似懂非懂地趴回他肩窩裡，過了一會兒，它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困惑：「蝶？（主人，兩邊用的素材一模一樣，連順序都一樣。那演示的意義是什麼呀？不就是同樣的東西在不同靈獸身上走一遍嗎？）」
「陳渡剛才說了，兩隻靈獸使用不同的煉成陣。」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動：「蝶？（不一樣的煉成陣？四象煉成陣不都是同一個嗎？）」
「四象煉成陣是基礎，但進化師系一直在探索改良它的可能性。」
「不同的煉成陣，對素材力量的引導方式不一樣，融合的路徑也不一樣。同樣的四件素材，在不同的陣里走一遍，出來的結果可能會完全不同。」
「蝶？（那是他改良的嗎？）」
「應該是系裡教的。進化師系的核心研究方向之一，就是煉成陣的改良與優化。我還沒學到這一塊，但大三應該已經在實踐了。」
月織沒有再追問，把目光重新投向場上。
陳渡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準備工作。
他先是走到那隻節日契合度為0%的金菊獅面前，蹲下身來確認了一下它身周素材的擺放位置，然後站起身來，轉向觀測席。
「第一隻金菊獅，使用基礎四象煉成陣。作為對照組，記錄進化數據。」
他說話間指尖凝出一道淡青色的光絲，在左側的地面上開始勾勒陣圖。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極其精準，光絲落地的瞬間便滲入地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紋路。
四象的方位依次成形，陣眼的輪廓逐漸清晰，線條之間嚴絲合縫，沒有一絲多餘的彎曲或猶豫。
觀測席上徹底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那道正在成形的陣圖上。
周岳站在觀測席最前排，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陳渡的動作，沒有出聲指點，也沒有任何提示，只是安靜地看著，顯然對這位大三學生的基本功有著充分的信任。
吳凡看著陳渡刻畫的陣圖，只是最基礎的四象煉成陣，但無論是靈力的把控還是刻畫的精準度，都比他強不止一個檔次。
他觀察著陳渡刻畫的力度、線條拐彎處的弧度、四象方位與陣眼之間的比例關係，每一個細節都乾淨利落。
基礎陣圖完成之後，陳渡直起腰來，退後半步確認了陣紋的完整性，然後轉向右側第二隻金菊獅。
他指尖的淡青色光絲沒有收回，直接開始刻畫第二座陣圖。
······
（一共有4章加更的，今天暫時先沒有了，這4章會在後面的幾天陸續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