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落下第一道陣紋時，吳凡的眉頭就微微動了一下。
不一樣了。
看起來還是基礎四象陣的骨架，但那些陣紋的走向明顯偏離了標準圖式。
四個方位的標記點依然存在，但每一個都偏移了大約十五度，從原本的四方均衡變成了一種不對稱的交錯布局。
四道主陣紋從偏移後的方位延伸出來，沒有像標準陣圖那樣在陣眼處交匯成一個完整的圓，而是兩兩交錯，在陣眼外圍形成了兩個新的交叉點。
整個陣圖的輪廓從標準的圓形變成了一種近乎八角形的結構，像有人在基礎四象陣的骨架之上，又疊了一層錯位的輪廓。
月織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有些疑惑的問道：「蝶？（主人，他畫的陣跟剛才那個不一樣。四象的位置好像……歪了。）」
「嗯。」
「蝶？（歪了還能用嗎？月織記得你說過，陣紋錯位會導致靈力流轉不暢，進化可能失敗的呀。）」
「他既然在課堂上當眾演示，應該是改良過的版本，經過了驗證的。」
吳凡頓了頓，目光依然鎖在那道正在成形的陣圖上：「具體原理我不清楚，但進化師系的核心研究方向之一，就是煉成陣的優化與改良。這應該就是其中一種成果。」
他確實看不透。
即使催動萬物之瞳查看，他也只能看到這座改良陣的名字浮現——四象·八卦陣。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信息。
準確地說，是他還不夠理解，所以萬物之瞳根本沒有呈現給他。
他一開始以為萬物之瞳能給他幾乎全知的視角。
但從現在看來，他最初能看到的，只是那些他前世知識就能理解的內容。
覺醒天賦時，記憶也跟著覺醒，與今世的認知融合在一起。
所以第一次看到靈獸和素材的深層信息時，他的天賦只能用「他已有的認知框架」來呈現那些信息。
屬系、潛力、契合度……全是建立在他已有知識框架之上的解讀。
但煉成陣改良，他不懂。
所以他什麼都看不到。
他收起萬物之瞳，安靜地看著陳渡完成最後一道陣紋，沒有追問，也沒有刻意去探究那道陣圖背後的原理。
有些東西急不來，反正學就是了。
而按照這個邏輯，只要他掌握了知識，萬物之瞳自然會呈現出更深層的信息。
陳渡退後半步，確認兩座陣圖都已經完整成形，然後同時激活了它們。
場地內，兩圈光芒同時亮起。
左側那座基礎四象陣的光芒穩定而均勻，暖金色的光紋從陣眼向四象方位緩緩流淌。
素材在光照下逐漸化作光粒，朝著陣中的金菊獅匯聚。
右側那座八卦陣的光芒則截然不同。
它的光紋流轉速度更快，四道陣紋在偏移的位置上形成了一種交錯的光網，素材化作光粒的速度比左側快了將近一倍。
光粒匯聚的軌跡帶著一種交錯的節奏感，像兩股水流在同一片河道中交替前行。
兩隻金菊獅同時被光芒裹住，形成兩團正在緩慢變化的光繭。
觀測席上安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兩團正在成形的光芒上。
吳凡的目光在左右兩團光繭之間來回移動。
他能感知到兩者的差異，但他說不清那些差異是什麼。
這種「知道有不同但說不清為什麼」的感覺，讓他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空落感。
月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觸角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耳廓：「蝶？（主人？）」
「沒事，繼續看。」
光繭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左側的光繭先開始消散。
光芒從頂端開始碎裂，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一隻通體淺金色的獅子站在消散的光芒中央，體型比進化前大了約三分之一，鬃毛比之前更濃密，脊背上的金色花苞已經完全綻放，在空氣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金菊獅進化後的標準形態。
從外觀上看，就是教科書里標準的進化模板。毛色、體型、姿態，全都符合「金菊獅」的常規進化路徑。
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驚喜。
緊接著，右側的光繭也開始碎裂。
光芒消散的方式與左側完全不同。
是從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剝離，像一層層被揭開的薄紗。
每一層光芒剝落之後，露出的獅子輪廓都比上一層更清晰凝實。
當最後一層光芒徹底散去，一隻同樣通體淺金色的獅子站在光芒消散的位置上。
體型、毛色、鬃毛的蓬鬆程度——從外觀上看，與左側那隻幾乎一模一樣。
脊背上的金色花苞同樣完全綻放，花瓣的層數、色澤、甚至綻放的角度都別無二致。
如果單看外觀，甚至很難分辨哪只是哪只。
陳渡繞著兩隻獅子走了一圈，在兩隻獅子面前各蹲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轉向觀測席，開口說了一句：「好了，今天的演示到此結束。你們可以下來了。」
觀測席上的新生們安靜了一瞬，隨後開始陸續起身，沿著台階往下走。
有人快步走向兩隻獅子，蹲下身來仔細觀察它們的鬃毛和花苞；有人圍著陣圖殘痕轉了兩圈，試圖從殘留的光紋中找出剛才沒能看懂的細節；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跟同伴交換看法。
吳凡沒有急著往前擠。
他等前排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走下觀測席，穿過散落的人群，走到在兩隻獅子面前。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那隻由基礎四象陣進化而來的獅子身上，它正安靜地坐在原地，尾巴在身後慢慢掃著，顯然正在適應新的身體。
看起來一切都很好，完全符合所有常規進化路徑應有的樣子。
目光剛好與吳凡對上。
它也沒有像左邊那隻一樣坐著不動，而是站著，微微偏著頭，看著吳凡，不靠近也不後退。
他催動萬物之瞳，目光那兩隻金菊獅身上。
信息在視野中浮現——
【金菊靈獅·基礎四象陣進化】
【屬系：木系】
【境界：二境一星】
【潛力：四境五星】
【天賦技能：花苞散射、金菊守護、木靈感知、藤蔓纏繞】
【狀態：穩定】
【描述：由金菊獅通過基礎四象陣融合四件木土雙系素材進化而來。進化程度合格，潛力小幅提升，形態符合金菊獅常規進化路徑。】
他的目光移到第二隻獅子身上，萬物之瞳的信息再次浮現：
【金菊靈獅·四象八卦陣進化】
【屬系：木系】
【境界：二境二星】
【潛力：五境八星】
【天賦技能：花苞散射、金菊守護、木靈感知、藤蔓纏繞】
【狀態：穩定（靈力流轉效率高於常規個體）】
【描述：由金菊獅通過改良版四象八卦陣融合四件相同素材進化而來。進化程度良好，潛力有顯著躍升。靈力提升，同階戰鬥中具備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
同樣的靈獸，同樣的素材，只是煉成陣不同，結果就差了這麼多。
兩組素材對應的兩隻靈獸，契合度均值都不超過百分之六十，按常理來說進化程度也就是合格。
但那隻使用了改良陣法的金菊獅，硬生生被拉到了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