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點，吳凡推開51層的門時，客廳里比他預想中熱鬧得多。
蕭北望盤腿坐在沙發中央，面前七八隻陶瓶攤了一茶几。
沈知舟坐在他對面，手裡的靈能平板亮著光，正往表格里填著什麼。
孟謙端著水杯靠在吧檯邊，視線在那些陶瓶間徘徊。
溫越窩在單人沙發里，厚書攤在膝上，偶爾抬眼看一眼茶几。
林清墨靠在窗邊，墨翎蹲在他肩上，歪著腦袋打量著那排陶瓶。
他最先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與吳凡對上：「回來得挺早。比預計的快了一天。」
話音落下去之後，其餘幾道目光也陸續轉了過來。
蕭北望目光先在吳凡身上：「老吳回來了？正好！快來幫我看看這幾壇新試的靈果酒！我總覺得有一壇的香氣不太對，像是差了點什麼，你用天賦幫我看看！」
他說著，已經從那一排陶瓶中拿起第三隻，舉到吳凡面前：「重陽前跟導師去摘的靈果釀的，我調整了發酵時間，但出來的香氣總覺得不太對勁。」
吳凡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問道：「你什麼時候又釀了一批？」
「就你們回家的那兩天。」蕭北望說著，已經把陶瓶塞到他手裡，「閒著也是閒著，手癢就動了。」
吳凡接過陶瓶，沒有急著看，先是朝幻瓏示意了一下。
幻瓏的耳朵動了動，右爪往面前的空氣里輕輕一划，銀光閃過，一隻餐盤大小的食盒出現在茶几上。
食盒是竹編的，透過竹片的縫隙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吳凡彎腰把食盒打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靈果糕。
糕體呈淺琥珀色，表面撒著一層細碎的桂花干。
「我媽做的。你之前給的那兩瓶霜果釀，算回禮。」吳凡說著，把食盒朝蕭北望的方向推了推。
「大家一起嘗嘗。」
蕭北望盯著那盒靈果糕看了會，二話不說，伸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眼睛微微一亮：「……這糕的甜味不膩，桂花的香氣跟靈果的甜混在一起，沒有蓋過彼此。入口軟，但又不是那種一碰就散的軟，有嚼頭。」
沈知舟放下平板，也拿了一塊，嘗了一口：「確實不錯。不是市面上那種批量做的靈果糕，是自家慢慢蒸出來的那種。」
溫越難得主動伸手拿了一塊，嘗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孟謙從吧檯邊走過來，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之後，看向吳凡：「老吳，你媽這手藝，真不考慮開個店？」
「她已經在青雲開了一家治癒店了，靈果糕只是順手做的。」
「那可太順手了。」孟謙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補了一句。
林清墨也走過來拿了一塊，嘗了嘗，片刻後開口道：「跟我媽做的有點像。小時候她也常做這種糕，後來忙了就不怎麼做了。這味道，很多年沒嘗過了。」
幾塊靈果糕下肚之後，客廳里的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蕭北望把最後一口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隻陶瓶上：「行了，糕也吃了，該干正事了。老吳，你看看這瓶，到底差在哪。」
吳凡把那瓶酒接過來，拿在手裡轉了轉。
自從之前有一次他用萬物之瞳幫蕭北望看了一眼釀酒的發酵狀態，一語道破了問題所在之後，蕭北望但凡遇到自己拿不準的問題，總愛讓他幫忙看一眼。
他握著陶瓶，催動萬物之瞳。
視野中，酒液的信息悄然浮現。
他看完之後問道：「你這一批，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加速了發酵？」
蕭北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表情，撓了撓後腦勺：「……還真被你看出來了。」
「確實是用了點特殊手段。我們靈釀系有一隻前輩培養的靈獸，能局部加速時間流速。我試著申請了一次，讓導師幫忙用那隻靈獸加速了一下我這一批的發酵過程。理論上來說，加速發酵應該能讓酒體的風味更快達到成熟狀態。」
沈知舟聽到這裡，放下平板：「靈釀系還有這種靈獸？會時間加速類的靈獸在大夏可不常見。我記得這種能力極其稀有，通常只出現在時間系靈獸身上，而且大多只是局部加速，無法大面積覆蓋。」
蕭北望點了點頭：「是不常見。不過離時間加速還差得遠，它只能加速局部的自然過程，比如發酵、乾燥、陳化。導師說它更像是一個時間催化劑，能催熟正在發生的事。」
「所以理論上來說，我這一批酒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吳凡手裡的陶瓶上：「問題出在這上面嗎？」
「應該算是吧。我的天賦看到的結果是因為你這壇酒里有一顆靈果跟其他的靈果不太一樣。說是異化又太過了，只能說是有點區別。那枚靈果比同批的其他果實的靈氣都要高一些。」
蕭北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心裡重新復盤了一遍自己的選果流程。
「也就是說，這顆果子本身沒問題，問題出在它跟其他果子不一樣，被加速之後這種不一樣就被放大了？」
「對。」吳凡把陶瓶放回茶几上，「具體怎麼處理，得問你們靈釀系的導師。我只能看到問題出在哪，但解決辦法不在我的知識範圍內。」
蕭北望聽完，沒有失望，反而點了點頭：「那就行。知道問題在哪就好辦，不知道問題在哪才麻煩。回頭我找導師問問。」
「行了，這事先放一放。既然老吳回來了，今晚去吃一頓？」
沈知舟把平板收了起來：「行啊。正好晚飯還沒著落。」
孟謙從吧檯邊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去哪？」
「海溪樓？」
「換一家吧，最近去得太多了。我知道生活區東邊新開了一家靈獸主題餐廳，據說環境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溫越默默合上書，站了起來。
林清墨：「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