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四層的小市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吳凡把祈雨木牌和那捲手札收進鏡匣之後，沒有再急著出手。
他放慢腳步，沿著環形攤位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目光從那些零散的物件上依次滑過。
一圈走下來，確實沒有值得再出手的東西了。
市集雖雜，但能被帶上飛船的，大多是經過幾輪篩選了。
月織一直在墨嵐頭頂，跟著他走完了整圈。
它見他放慢了腳步，幾次在攤位前停下又移開，便知道沒有看上的東西。
等吳凡在入口處停住腳，它終於忍不住，輕輕開口問道：「蝶？（主人，逛完了？）」
「嗯，沒什麼特別的了。」
「蝶。（既然不買東西了，那主人能不能帶月織它們去那邊的飾品攤轉轉呀？剛才月織路過的時候，看到好多個亮晶晶的東西，可好看了。）」
吳凡看了它一眼：「你又想買飾品了？」
「蝶！（月織不是想買，月織是想給小妹和小弟們挑。你看二妹、小妹好久沒換新髮飾了，墨嵐和晨曜還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掛過。月織作為大姐，自然要為它們張羅些體面的東西呀。）」
它說得頭頭是道，整隻蝴蝶擺出一副「我這是為了大家好」的架勢。
它正說著，雲霓便輕輕接了一句：「呤。（月織姐，雲霓已經有髮飾了。主人上個月在生活區給雲霓買的那支銀葉簪，雲霓還沒戴過幾次呢。）」
「蝶！（那怎麼能一樣！那是主人買的！這是大姐買的！意義不同！）」
吳凡看著它們：「……飾品攤在哪？」
「蝶！（那邊！月織剛才路過的時候記住了位置！）」
月織說完，已經從墨嵐身上飛起來，熟門熟路地朝市集邊緣的一個方向飛去，還不忘回頭補充一句：「蝶！（主人快來！別讓月織等太久！）」
吳凡看著它那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抬腳跟了上去。
飾品攤的位置確實偏，如果不刻意拐進這個角落，很容易就被錯過去。
攤面不大，上面擺著幾十件小東西，項圈、腳環、頭飾、小掛墜，每一件都不大，但做工還算細緻。
月織已經在一件一件地看過去，觸角微微動著，顯然是在用自己的審美標準做篩選。
吳凡沒有急著催，任由月織自己慢慢挑。
月織最先有了目標。
它的觸角在一條銀質細鏈上方停住了，鏈身極細，末端綴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鈴鐺，鈴鐺表面刻著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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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這個，給二妹正好。二妹走路沒聲音，配上這個鈴鐺的話，平時可以不響，打架的時候讓它響，嚇對手一跳。）」
幻瓏聞言，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月織一眼：「咯。（大可不必。）」
「蝶！（當然要！這是大姐的心意！）」
月織已經把鈴鐺鏈子撥到一邊，繼續往下看。
它在第二排停下，選中了一枚淺粉色的葉片形發卡。
「蝶。（這個給小妹，顏色跟小妹的頭髮很配。）」
雲霓聞言，從墨嵐的雲體上微微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那枚發卡：「呤。（月織姐的眼光越來越好了。）」
「蝶！（那當然！月織可是練過的！）」
接著轉向第三排。
它在兩隻細手環前面停下了，一隻略寬一些，深灰色，表面有幾道細密的紋路；另一隻窄一些，暖白色，邊緣光潔，泛著柔和的光暈。
「蝶。（這兩隻給墨嵐和晨曜，剛好一獸一個，一個沉穩一個溫潤，跟它們的顏色也很配。）」
墨嵐原本正安靜地漂浮在吳凡身後，聞言微微動了動，但沒有出聲。
倒是它晨曜偷偷出來看了一眼，就縮回去了。
月織挑完這四件，心滿意足地飛回吳凡肩上：「蝶。（好了，月織挑完了，主人付錢吧。）」
吳凡看了看這四件，又看了一眼月織：「你自己的呢？」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頓，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雲霓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呤。（雲霓給大姐也挑一個吧。）」
「呤。（雲霓剛才看到那邊有一枚銀紫色的小蝴蝶掛墜，跟月織姐的蝶翼顏色很像。）」
它說著，已經飄到攤位另一邊，伸出小手，從一堆小物件里精準地拈起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紫色掛墜。
掛墜被打磨成一隻收攏蝶翼的蝴蝶形狀，泛著光澤。
月織看著那枚掛墜，觸角慢慢晃動起來：「蝶！（……那月織就收下了。）」
吳凡看著這一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付了錢，將幾件小東西仔細包好，一併收進了幻瓏的鏡匣里。
他站起來，正要往回走，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不遠處的攤位前低頭端詳著什麼。
是溫越。
吳凡走到他旁邊：「老溫，在買什麼呢？」
溫越聽見熟悉的聲音，轉頭見是吳凡，便側身讓出半個位置，指了指攤面上那件東西：：「一塊凍土層的琥珀，裡面封著一粒種子。看形態，像是某種已經滅絕的寒地靈植，我拿不太準。」
吳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塊巴掌大的琥珀，半透明的質地，內部封著一粒細長的深褐色種子，邊緣有幾道極細的裂紋。
這塊琥珀他之前路過時掃了一眼，萬物之瞳反饋的結果只是一粒普通的種子，並非什麼滅絕的寒地靈植，不過保存得確實完好，作為標本收藏倒也不虧。
他想了想，沒有直接說破，只是委婉地提了一句：「確實不錯，不過你要是想研究種子活性的話，這種年代久遠的寒地琥珀，裡面的種子大多已經失去了活性，當標本收藏倒是很好，但想復活的話，恐怕不太現實。」
溫越聽完，沒有失望，也沒有多問，他顯然也聽出了吳凡話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當標本確實不錯。那就當標本收著吧。」
他付了錢，把那塊琥珀收進背包里：「走吧，該去找老蕭他們了。」
兩人走到入口處時，沈知舟、孟謙、林清墨和蕭北望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蕭北望見人齊了，嘿嘿一笑，朝通往休息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都逛夠了？走走走，回艙歇著。等到了寧朔市，我可得帶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