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變大了。
從寧朔開往北釀市列車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飛馳。
吳凡手裡的那捲手札已經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靈能平板。
那上面列著一條剛剛整理完畢的進化路徑。
月織目光好奇地落在平板上：「蝶？（主人，拼完了？）」
「嗯，拼完了。」
如果沒有雲霓在，他大概要花上數月乃至數年才能拼湊出這條路徑的全貌。
雲霓也輕輕呼出一口氣，飄回月織身旁，滿足地點點頭：「呤。（這位前輩好厲害。他把路徑拆得很碎，像把一整幅畫剪成幾百片，然後混在幾十頁不相干的文字里。如果不是知道它在，根本看不出那些碎片屬於同一張圖。）」
月織偏過頭來看它：「蝶？（那小妹你看出來那位前輩為什麼要藏著掖著嗎？）」
雲霓想了想：「呤。（大概是……他覺得這條路徑太特殊了，不想讓它被隨隨便便地傳出去。但又捨不得讓它徹底失傳，所以就把它拆散了藏在手札里。）」
蕭北望目光也落在吳凡手中的平板上：「老吳，怎麼樣？拼出來的是什麼？」
其他幾道目光也隨之聚攏過來。
吳凡先把那條路徑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後，才抬起頭來：「嗯，是一條關於土甲獸的特殊進化路徑。」
「土甲獸？」
沈知舟微微挑眉，顯然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
「那不是什麼稀罕靈獸。大夏各地都有，價格便宜，經常被用作新手御獸師的第一隻靈獸。市面上的進化路徑少說也有上百種，從普通的岩甲獸到最稀有的玄甲龍龜都有涉及。」
「嗯，但這裡面寫的，是將土甲獸進化成玉系的路徑。」
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北望率先打破了沉默，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玉系？你確定我沒聽錯？」
「你沒聽錯，就是玉系。」
沈知舟也在一旁接話道：「玉系在大夏靈獸屬系分類里屬於精化分支的末端，門檻極高，那些能夠進化成玉系的靈獸，基本上都是擁有一定的玉系隱性力量。土甲獸收錄的已知進化路徑中，沒有一條是能指向玉系的。」
「這條路徑的進化方式，跟常規進化不太一樣。」
林清墨聽到這裡，微微開口道：「那這條路徑具體是怎麼做的？跟常規進化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位前輩的意思是，用百年靈泉水底才能形成的特殊沉泥，與雲母晶、古玉髓研磨的粉，調配成濃漿。」
「然後讓土甲獸在裡面沉眠修煉，持續七七四十九天。」
沈知舟聽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沉泥、雲母晶、古玉髓這三種東西，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是御獸師體系里常見的進化素材。沉泥是靈泉底沉積的淤泥，大多用在靈植培育上。」
「雲母晶是礦石伴生物，常用於製作靈能器皿，古玉髓更是古玉器研磨後的粉末。這三樣東西分開來看，沒有一件是有靈氣波動的。它們甚至不能算作素材，最多算是……材料。」
溫越接話道：「四十九天沉眠之後呢？」
「四十九天之後，在土甲獸周圍畫出四象煉成陣，四象方位各放一塊水凝玉，然後開始正常的進化流程。」
孟謙忍不住接了一句：「四件一模一樣的素材？你們進化師系的理論里，不是一直強調素材的多樣性更能激發進化潛力嗎？同一種素材四件疊加，會不會導致力量過於單一而失衡？」
吳凡沒有否認，點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
「通常情況下，四件相同的素材確實會導致力量方向過於集中，進化的結果往往偏向極端，要麼是某一項屬性被拉到極高，要麼就是整體潛力被壓制。但這條路徑，本身就是先通過四十九天的沉眠，讓土甲獸的身體完成一次底層的重塑，然後再用四件相同的水凝玉作為引導進化。」
蕭北望聽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這聽著怎麼跟釀酒那麼像。有些靈釀不是直接用果子發酵的，而是先把果子在特定環境中陳放一段時間，讓它自己發生轉化，然後再進行後續的釀造。」
「老蕭，你這個比喻用得還挺到位的。」
「那當然！我老蕭別的不行，釀酒這塊的類比還是信手拈來的！」
沈知舟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條路徑要是真的能成立，那它對整個土甲獸的進化體系都會是一次顛覆性的補充，之前的土甲獸要麼朝著土系繼續進化，要麼加入金系，甚至是精神系、熔岩系······如果這條路徑的推演是正確的，那對於進化體系也是一個很大的提升。」
說著，他看向吳凡：「這條路有沒有驗證過？還是說，那位前輩只留下了理論推演，沒有實際操作記錄？」
吳凡翻到手札最後幾頁，又看了一遍那些零散的批註：「推演很完整，但沒有留下實際操作記錄。那位前輩應該是在遊歷途中完成了這套理論，但還沒有來得及親手驗證。」
「也就是說——第一個驗證它的人，會直接成為這條路徑的開拓者。」
月織聽到這裡，落到平板邊上，歪著腦袋看著那條路徑：「蝶！（那主人，我們要不要試試看？反正趙小胖那裡就有一隻土甲獸呢。要是成功了，趙小胖就白撿一隻玉系靈獸了！）」
它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補了一句：「蝶。（不過主人，趙小胖那隻土甲獸不是早就進化了嗎？還能用這條路嗎？）」
吳凡看了它一眼：「不能。手札上標註得很清楚，必須是未經進化的土甲獸。已經進化過的，沒辦法再走這條路徑。」
月織的觸角微微耷拉了一下：「蝶。（那可惜了。）」
雲霓從一旁飄過來：「呤。（不過，既然路徑已經出來了，我們也可以找一隻新的土甲獸來試。按主人剛才說的，這條路很完整，差的只是實踐。）」
月織再次精神了起來，它看向吳凡：
「蝶！（那主人，我們要試嗎？）」
「嗯，回去之後，我打算找導師申請一隻土甲獸來驗證這條路徑。」
蕭北望聞言，從對面探過身子：「老吳，你真要自己試？這可是條全新的路徑，萬一失敗了，那隻土甲獸可就廢了。」
「我知道。但正因為它是全新的，才更值得一試，如果可行，那也給進化師提供新的進化思路了。」
「而且，這條路徑的推演過程很完整，每一步都有據可循，不像是憑空想像的。只要按照步驟執行，成功的概率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