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日子過得鬆散而自在。
蕭北望帶著五人逛了整個北釀市。
每經過一家酒坊,門口都有攤主熱情地遞上一小杯熱酒,清冽的、醇厚的、帶著果香的、裹著靈植辛辣的,每一種都嘗一小口,不知不覺間倒也把北釀市靈釀的風味摸了個七七八八。
"酒神誕的規矩,路過的都是客。"這是每個攤主都會說的一句話。
第二天上午,幾人去看了北釀市老城區的舊酒窖遺址。
那是一座半地下的磚石建築,入口被積雪掩了大半,沿著石階往下走的時候,能聞到一股混合了陳年酒香與泥土氣息的味道。
據說,這座酒窖是北釀市現存最古老的之一,少說也有千年的歷史了。
月織對酒窖內部沒什麼興趣,趴在墨嵐頭頂睡了大半程,偶爾在吳凡經過某處時微微動一下觸角。
雲霓倒是認真地看了一圈那些石壁上殘留的舊痕。
第三天,也是酒神誕的最後一天,北釀市的氣氛反而比前兩天更鬆弛一些。
各家酒坊的攤子還在,但遞酒的動作慢了下來,不再是盛情難卻的勸飲,更像是一種「明年再來」的溫和告別。
下午的時候,他們還去了一趟北釀市郊外的一處靈泉眼,北釀市靈釀的水源之一,泉眼不大,被積雪半掩著,但水卻是溫的,在冰天雪地里泛著一層極淡的白霧。
月織站在泉眼邊的雪地上,終於實現了它「要第一個踩雪」的願望。
「蝶!(踩到了!好冰!比月織在夢裡踩的還要冰!)」
它興奮地繞著泉眼飛了一圈,才飛回吳凡肩頭,觸角上還沾著一粒細碎的冰晶。
雲霓也跟著湊了一下熱鬧,從墨嵐的雲體上飛下來,落在泉眼邊的雪地上,雙腳陷進去一小截,輕嘆一聲:「呤。(確實很冰。)」
幻瓏依然待在墨嵐的雲體上,不過還是凝聚了一道鏡像分身替它去湊了個熱鬧,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淺淺的腳印,又無聲地消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當晚,蕭父又開了一壇陳年靈釀給眾人餞行。
桌上沒有什麼勸酒的話,想喝就喝,不想喝便不喝,隨意得很。
幾小隻面前也各自擺了一隻小碗,裡面盛的是蕭母特意調的溫果蜜露,不加一滴酒。
月織低頭喝了一口,觸角微微一翹,雖然不如靈果酒那麼有滋味,但暖乎乎的,也挺好。
······
第四天早上,蕭北望帶他們去喝了最後一碗暖身湯。
六人便重新踏上前往寧朔的列車。
列車啟動後,窗外的北釀市逐漸遠去,那些被雪覆蓋的屋頂和煙囪在視野中緩慢縮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月織望著窗外逐漸變回平整的雪原,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蝶。(主人,我們下次還能來嗎?)"
吳凡目光業落在窗外:"有機會的話。"
雲霓在月織旁邊輕輕接了一句:"呤。(雲霓也很喜歡這裡。雖然很冷,但每個人都很暖和。)"
月織偏過頭來看了雲霓一眼:"蝶。(小妹你說得對,這裡的人確實都很暖和。比那些看起來溫和、心裡隔著一層的好多了。)"
雲霓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蕭北望坐在對面,聽見了月織那聲"蝶",雖然沒有聽懂具體內容,但從那隻蝴蝶的語氣里聽出了一些端倪,咧嘴一笑:"怎麼了?你家蝴蝶捨不得走了?"
吳凡看了一眼月織:"嗯,它說北釀的人很暖和。"
蕭北望聞言,笑意更深了:"那你們以後常來,我每年都回。"
酒神誕的旅程,到此結束。
·····
回程的飛船上,窗外的雲層正由北向南緩慢過渡。
蕭北望靠在窗邊,看著下方那片雪色逐漸褪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帶著五個不同院系的室友回老家看酒神誕。」
沈知舟笑了一聲:"那你當初編理由的時候,想過會真的把我們都拉來嗎?"
"說實話,沒想過。我就是覺得,不試試怎麼知道。而且說真的,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孟謙:"那你下次想試什麼?"
蕭北望想了想:"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們。"
溫越難得接了一句:"只要別再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地方就行。"
蕭北望哈哈大笑:"那可不一定!北疆那邊的凍土靈泉,可比北釀還冷!"
林清墨正在翻那本畫了大半的畫本,聞言頭也沒抬:"到時候再說吧。"
幾人說笑著,話題逐漸散開。
沈知舟不知怎麼把話頭引回了正事上:「說起來,回到萬象後,你們有誰準備去參加那場排名戰?」
蕭北望收斂了笑意,正經地想了想:「靈釀系那邊沒強制要求,但我個人是想參加的。漂亮鷹的人既然敢把約戰發到大夏來,我總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們這邊沒人敢接。」
沈知舟推了一下眼鏡:「商系那邊應該也是類似的定位。不過如果能打好排名戰,對以後接任務會有幫助。我大概會報名試試。」
林清墨淡淡地接話道:「我會參加,墨翎也想看看,那些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溫越:「靈獸醫學系也有實戰考核要求。既然有這個機會,正好一併完成了。」
孟謙想了想:「我大概率也會參加。平時在靈礦勘探系沒什麼實戰機會,正好借這次活動練一練手。」
幾道目光陸續落在吳凡身上。
「我也參加。」
蕭北望率先笑了出來:「行,那就都報了。誰被選上,誰就上。」
沈知舟:「不過說實話,我倒是挺好奇的,漂亮鷹和櫻花那邊到底會派什麼樣的人來。」
林清墨:「既然敢公開約戰,應該不會是泛泛之輩。」
「那正好。不然贏了也沒意思,而且別的不敢說,保准能讓他們有個終身難忘的經歷。」
吳凡這話一出,除了林清墨外,其餘四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一下。
沈知舟沉默了兩秒,慢慢開口:「老蕭,你還記得月織那次醉酒之後,我們幾個做了什麼夢嗎?」
蕭北望一愣:「……怎麼突然提這個?」
「我只是忽然覺得,如果到時候月織也上場,對面那些人,大概會比我們當初更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