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降落在萬象靈能空港時，已是深夜一點了。
艙門開啟的瞬間，那股熟悉帶著濕潤海風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
月織第一個從墨嵐的雲體裡探出腦袋，深吸了一口氣，蝶翼微微舒展開來。
「蝶。（還是這邊的空氣舒服。雖然冷，但至少不會把月織的翅膀凍僵。）」
雲霓也跟著探出身子，月光落在它淺金色的頭髮上，它望著遠處被城市燈火染成暖灰色的天際線：「呤。（雲霓忽然覺得，萬象也變得有點親切了。）」
幻瓏已經先一步從墨嵐雲體上跳下來了，落回吳凡懷裡，把自己盤成一團雪白毛球。
「咯。（還是這個姿勢舒服。）」
「蝶。（二妹又黏在主人身上了。）」
月織嘴上這麼說著，自己卻也飛回了吳凡肩上，在肩窩裡找了個熟悉的位置趴好。
六個人走出空港時，夜風迎面撲來，確實比北釀的暖和一些，但對於剛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環境裡待了三天的人來說，這種溫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蕭北望走在最前面，抬頭望了一眼萬象上空那片被城市燈火染成暖灰色的夜空：「……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想念北釀的雪了。」
沈知舟跟他並排走著，有些調侃道：「那你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
「算了，明年再回。」
靈能列車載著他們穿過萬象的夜色，回到青松苑的時候，已經臨近深夜三點了。
幾人在各自門前簡單道了別，便陸續散了。
吳凡推開房門的時候，月織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觸角軟軟地垂著。
幻瓏從他懷裡跳下來，熟門熟路地走到枕頭旁，幾乎在落定的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雲霓飄到書桌邊沿的小窩裡坐好，整了整被旅途揉皺的斗篷，聲音輕輕響起：「呤。（主人也早點休息吧。）」
吳凡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簡單洗漱後便躺了下來。
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吳凡難得醒得早。
他睜開眼時，房間裡還很安靜，幻瓏依然盤在枕頭旁，雲霓還蜷在書桌邊的小窩裡。
墨嵐飄在窗台附近，晨曜也在它旁邊，月光已經被朝陽取代，窗上映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月織趴在窗台上，蝶翼微微張開，正在曬晨光。
它聽見吳凡的動靜，觸角朝他的方向輕輕動了動：「蝶。（主人，早。）「
吳凡坐起身來，揉了揉臉，目光掃過房間裡那幾隻或趴或蜷的小傢伙。
月織已經完成了它的晨光浴，飛回枕邊：「蝶。（主人今天起得真早，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嗯，有件事要去找一趟周岳導師。「
「蝶？（關於那捲手札的事？）「
「對。那條進化路徑既然已經拼出來了，不趁早驗證一下，拖久了反而容易遺忘細節。而且——「
「排名戰應該也快開始了，正好一併問清楚。「
吳凡洗漱完畢，換了件乾淨的深色外套。
月織落回他肩上，幻瓏從枕頭上跳進他懷裡。
墨嵐安靜地飄到他身後，雲霓也從書桌邊沿的小窩裡飛過來，落在他肩上坐好。
一人四獸，走出了房門。
但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就有門開了。
沈知舟有些微啞聲音從背後傳來：「老吳？這麼早……去哪兒？」
「進化師系，找導師談件事。」
「土甲獸那條路？」
「嗯。」
「行，那等你好消息。」
······
清晨的萬象校園已經有人走動了，只不過並沒有多少人走動。
臨近新生排名戰，大多數課程都停了。
進化師系理論樓，周岳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吳凡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進來。」
周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舊冊子。
他抬頭看見吳凡，目光微微一頓：「回來了？「
「嗯，昨晚到的。「
「坐。「
吳凡走進辦公室，在對面坐下來。
「酒神誕，怎麼樣？「
「挺好的。「吳凡沒有展開細說，只是簡單答了一句。
周岳也沒有繼續追問那個話題，目光停在在吳凡臉上：「那你這麼早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匯報酒神誕的民俗背景。「
「確實還有別的事。「
吳凡讓幻瓏取出那捲手札和靈能平板，一起推到周岳面前。
「我在去朔風的飛船上偶然收到了一卷舊手札，裡面藏了一條關於土甲獸的進化路徑，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條已知路線。「
「它能讓土甲獸進化成玉系靈獸。」
「哦？我看看。」
周岳的目光落在那捲泛黃的手札上，沒有急著去碰靈能平板，而是將那捲手札拿起來，輕輕翻過幾頁。
辦公室安靜了片刻。
周岳放下手札，抬起頭來看著吳凡，審視般看向吳凡：「這上面的順序，是你重新排列過的？」
「是。」
周岳沒有追問吳凡是怎麼做到的，只是把那捲手札重新拿起來，又翻了最後幾頁：「能拼出這條路徑來，說明你花了不少功夫。這卷手札上的內容不是簡單打亂，這位前輩在藏東西這件事上確實下了一番心思。「
「土甲獸進化成玉系——這種路徑，在大夏現有的進化體系里確實是空白。如果這條路徑驗證成功，不僅是對土甲獸這一品類的一次補充，對整個低階靈獸向上突破的研究方向，都有參考價值。「
「不過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周岳把靈能平板轉過來推回吳凡面前，屏幕上赫然是那條進化路徑的開頭部分：「沉泥、雲母晶、古玉髓——這三樣東西，單獨來看，哪一樣都不算進化素材，它們只是材料。這條路徑的第一步，是把土甲獸的身體改造成一個容器，然後才用進化素材去引導。你考慮過這一步的風險嗎？」
吳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沉默了片刻：「我想過。四十九天的沉眠，本質上是讓土甲獸的身體緩慢吸收這些材料的特性，從內部改變它的體質。風險在於吸收過程如果不均勻，或者土甲獸在沉眠中排斥這種改變，那後續的水凝玉進化就會失效。」
「所以這之前，必須要保證這四十九天的沉眠能讓土甲獸適應下來。」
周岳聽完，沒有立刻點頭，過了片刻，他開口道：「行，既然你把每一步都琢磨過，那就試試看。」
「土甲獸和素材的事，我來安排。不過有個條件——這隻土甲獸下來之後，你要把完整的流程、每個階段的觀察數據、以及最終進化的結果，整理成一份可供存檔的實驗記錄。系裡需要留存一份完整的驗證報告。」
吳凡沒有猶豫：「沒問題。」
周岳點了點頭：「沉泥、雲母晶、古玉髓這三樣東西，系裡的素材庫應該有一些儲備，品相未必最好，但夠用。如果不夠，我再走採購流程。水凝玉你打算用什麼品階的？」
「中階以上就行。」
「行。土甲獸和素材到位之後，我再通知你。」
「對了。」
周岳目光落回那捲手札上：「這條路徑你驗證出來了，打算怎麼處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