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越的話讓整個客廳的氣氛就沉下來了。
原本還挺鬆快的，蕭北望那瓶涼沁草靈釀把大家都喝得挺舒服，結果溫越說完之後，幾個人都不吭聲了。
沈知舟的眉頭擰得比剛才更緊了。
他這人平時遇到事從來不慌，商系那邊見過多少大風大浪，別人抬價壓價他眼皮都不帶眨的，但溫越說的這件事不一樣。
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拍板的買賣，這裡面牽扯著吳凡的實驗、溫越的儀器權限，還有他們宿舍六個人加上女生宿舍那幫人能不能趕上這趟順風車。
思考一番後，沈知舟開口了。
「確實。」
「商系那邊消息傳得最快。靈獸醫學系但凡出現一隻沒登記過的新屬系靈獸，第二天就能出現在商系的內部流傳。誰送去的、什麼屬系、什麼境界、檢測了哪些項目，恨不得連體檢報告都給你扒出來。」
他頓了頓，表情不太好看：「老溫以課題的名義申請，又是玉系這種稀罕屬系，只要體檢記錄一入檔，被人翻出來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咱們再囤貨，就不是提前布局，是接盤了。」
溫越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的確，進化師系每進化出一隻新屬系的靈獸，都會送到靈獸醫學系，所以對於各系之間，只需要盯著醫學系裡的體檢記錄就行了。」
「但醫學系對於新靈獸的體檢記錄，基本上是處於公開的狀態，導師那邊能看到，系裡的研究生也能看到。有些課題組的學長學姐，跟商系那邊走得近，今天你幫我查個數據，明天我幫你帶條消息，這種事在系與系之間太常見了。」
他說完，就沒有再往下接，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把話頭留給了別人。
蕭北望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那乾脆別送了唄？」
吳凡瞥他一眼，語氣無奈道：「想得美，不送體檢，路徑驗證就是殘缺的。」
「系裡報備一條新路徑，體檢報告是必須附的材料之一。沒有這個，我導師那邊走不完流程，最終也公布不出去。」
「那就等全進化完再一起送唄？六星九星二境都搞定了再打包過去，到時候咱們貨也囤完了，誰愛查誰查。」
蕭北望不死心說道。
「這也不行，新路徑進化成功後七天內數據才最准，過了窗口期測出來的只能當參考，沒法做驗證依據。」
「除非你不將這條路徑公布出去，那就不需要有這一類的報告了。」
這話一出，客廳里更安靜了。
幾人都知道土甲獸的這條新路徑是一定會公布出去的，這是從一開始就決定的。
吳凡當初做這個實驗，就沒打算把它私藏起來。
那位前輩留下的手札本來就是留給後人的東西，他只是替人驗證了一步，沒什麼立場把它攥在手裡當傳家寶。
這條路徑，對整個大夏的進化師體系都是添磚加瓦的事。
往小了說，能讓土甲獸這種常見靈獸多一條向上生長的路；往大了說，低境靈獸往稀有屬系引導的研究方向，說不定都能因為這個開頭而往前邁一步。
但公布歸公布，生意歸生意。
這兩件事完全可以不衝突。
但在路徑公布之前，他們得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等他們囤完了貨，再把門一開，讓市場自己去反應。
月織在邊上抱著小半瓶果汁，一邊喝一邊看著自家主人那副凝神思索的模樣。
它是聽懂了大家的苦惱，歪著腦袋想了想，落在吳凡的肩上，觸角蹭了蹭他的耳廓：「蝶~（主人，三星都要七天呢……一境一星、二星的小傢伙們，是不是會比三星醒得更快呀？）」
吳凡被月織這話點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向月織。
這小傢伙，平時鬧歸鬧，真到關鍵時候，偏偏是它一句話能把人從死胡同里拽出來。
「等等。」
他這一聲出來，客廳里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吳凡沒有理會那些視線，直接看向溫越，語氣比剛才快了幾分：「老溫，如果讓你以課題名義提交申請的話，需要多長時間？這七天裡，最遲什麼時候送給你體檢？」
「如果是提前報備過的常規課題，一周前就得提交樣本清單和檢測項目。但如果是新入組的課題，導師簽字之後可以走加急通道。加急的話——」
溫越思索了一番後，說道：「從今天起算，最遲在第五天就要送過來了。」
吳凡沒有接話，他靠回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
一境一星、二星、三星。
月織剛才那句話把他點醒了。
他之前一直默認四隻土甲獸是同一批實驗對象，按部就班地沉眠、重塑、進化，然後統一送檢。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土甲獸的沉眠速度根本不一樣。
三星那隻七天就醒了，按照現在的進度，六星那隻最少也是要等到七天之後。
至於九星那隻，照目前漿液變色的速度來看，恐怕得十天往上。
二境那隻就更不用說了，到現在漿液顏色幾乎沒怎麼變過，可能得等上大半個月以上。
如果按原來的節奏，四隻全部完成進化，至少還得等上個把月。
但月織提醒了他——既然一境三星只需要七天，那一境一星、二星呢？
按理論，它們離蛋中的狀態更近，生命本源更柔軟，沉眠重塑的速度只會更快，可能三四天就夠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完全可以現在就去培育區再調兩隻土甲獸來，一境一星、二星各一隻，同時開始沉眠實驗。
這樣一來，就不用等六星和九星那兩隻了，消息走漏的風險也小得多。
到時候只要它們進化成功，就給沈知舟發消息，由他統一囤貨，他們只需要提供資金就行了。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客廳里幾個人：「我試試找導師要一境一星、一境二星的土甲獸各一隻，馬上投入實驗，如果順利的話，可能很快就有結果了，到時候統一送到老溫那邊。」
「在此之前，我會先將消息告訴老沈，然後由老沈統一幫我們囤貨，如何？」
沈知舟眼睛一亮，但商人的本能讓他沒急著拍板，反而潑了盆冷水：「萬一這兩隻比三星的還慢呢？到時候三星那隻等不及要先送檢，你可就被動了。」
吳凡聳聳肩，坦然道：「那就認栽唄。真那樣你就先小批量囤著試水，權當交學費了。反正路徑是真的，早晚的事。」
正在喝果汁的雲霓的聲音悄悄在吳凡腦海里響起：「呤。（主人，雲霓看不到太遠，但現在比剛才好。）」
溫越在一旁輕輕點頭，蕭北望則咧嘴一笑：「聽你們的。」
沈知舟這才笑了，舉起杯子朝他們示意了一下：「行，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敢動了，不過老林和老孟這會不在，待會兒等他們同步一下，問問他們的意見。至於女生宿舍那邊，老吳，就得勞煩你親自跑一趟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