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苦笑著把三小隻的要求一一應下來。
他堂堂四境御獸師，被自家三隻小傢伙按著頭簽了個不平等條約。
月織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在敷衍，才哼了一聲，算是暫時把這筆帳翻過去了。
幻瓏就更乾脆，點了點頭，重新在他懷裡躺好，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搭在他手腕上，半眯著眼睛。
雲霓也收了叉腰的小手，飄回他肩頭坐好，小襦裙的裙擺輕輕一盪，恢復了平日那副溫溫軟軟的模樣。
吳凡看著三小隻這副模樣，心裡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暖暖的。
這種感覺很複雜，說不太清楚，被自家的小傢伙們聯合起來欺負了一頓，但欺負他的時候，每一隻都是拼了命地在護著他。
他伸手在雲霓的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雲霓也不躲，反而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對剛才爭取到的「否決權」相當滿意。
他正想著的時候，光繭上的意象已經收了尾。
秋社的畫面從滿山金紅慢慢褪去，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淡下去，割稻的、摘果的、挑擔的、追著跑的小孩，都化作細碎的光點融回繭壁之中。
最後只剩下打穀場上那位老人搓穀子的笑容，在光繭上多停留了兩息才散掉。
意象散盡，光繭開始變化。
跟之前幾次都不一樣。
以前月織、幻瓏、雲霓進化的時候，光繭是從頂端開始碎裂，然後一層一層剝開，或者一下子炸成漫天光點。
可這一次，光繭沒有碎，也沒有裂，只是開始轉了起來。
青綠與秋黃的光絲遊走交錯，越轉越密，最終融成一種溫潤的新色——似春芽裹著稻穗，生機與豐收在同一顆種子上停留。
吳凡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這種形態他還真沒見過。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身子，觸角朝光繭的方向豎了起來：「蝶？（這次怎麼不碎了？以前都是碎開的呀，月織和二妹、小妹進化的時候，光繭都是碎的。）」
「不知道，看著就是了。」
「蝶。（主人，你說小弟們會變成什麼樣的？青黃青黃的，月織覺得像春天和秋天打架打成了一團。）」
「你這什麼形容。」
「蝶~（就是打架嘛。你看那些光絲，青的追黃的，黃的追青的，轉得那麼快，不是在打架是在幹嘛？）」
吳凡懶得跟它掰扯這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團正在旋轉的光繭。
隨著光繭的旋轉越來越快，整片空間裡的光芒也跟著往中央收攏，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把那些散落的光絲一縷一縷地攏回來，揉進繭心深處。
最終光繭消失了。
一朵比墨嵐和晨曜合體之後要大出不止一圈的雲出現在眼前。
雲的底色不再是深灰與暖白，而是通體透著青黃色，被初春的嫩芽和深秋的稻穗一起揉碎了調出來的顏色，青中帶黃，黃中透青。
在青黃雲的眉心正中央，凝著一枚半透明的淡金色印記。
形狀如同一方微型社壇，四方的台基上立著一根短短的柱石。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
信息在視野中浮現，他目光微頓，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
【社日雲靈（墨嵐/晨曜）】
【屬系：社稷系（社日靈獸專屬，土木融合衍生）】
【境界：二境三星】
【潛力：九境九星】
【天賦技能：春祈·萬物蘇、秋報·百穀成、社日結界、龍抬頭·祈雨（春社衍生）、社鼓催春、秋鐮收煞、社稷之佑、雙靈同源】
【狀態：正在適應新形態。】
【描述：由墨嵐、晨曜融合社公像與祈雨木牌兩件節日本源素材及儺戲面具、古舊銀針進化而來。已突破原種族生命界限。
社稷係為社日節靈獸專屬屬系，土木融合衍生，兼具土之厚重、木之生機，春祈主生長復甦，秋報主收斂成就。
龍抬頭·祈雨源自祈雨木牌所承載春社衍生的龍抬頭之力，可喚雲聚雨，滋養生機，對靈獸與靈植皆有復甦之效。
雙靈同源被動使墨嵐與晨曜在分離狀態下各自擁有完整的獨立意識，合體時共享雙倍靈力。
眉心神社印記為社日節的具象化，此印記隨靈獸成長，最終形態未定，待後續進化中激活。】
【註：社日節為春社、秋社合一的完整節日。此靈獸為完整社日節的唯一節日靈獸，春社與秋社的節日之力皆集於一身，需要在春社日以及秋社日各歸位一次，才可完成歸位。】
吳凡看著信息，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
社日節是春社與秋社合一的節日，這一點他之前已經猜到了。
但他沒想到，社日雲靈的歸位要分兩次——春社一次，秋社一次，缺一不可。
也就是說，社日雲靈不像花朝、中元、重陽那樣，在一個節日當天完成歸位就完事了，墨嵐和晨曜的歸位周期，比它們都要長。
春社是立春後第五個戊日，秋社是立秋後第五個戊日，中間隔了大半年。
就在他思量的時候，月織已經繞著青黃色的雲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它面前：「蝶。（墨嵐、晨曜，你們還能變回兩個嗎？）」
「唔嗡~（可以。）」
說話間，社日雲靈一分為二，化作兩朵獨立的雲。
墨嵐落在左邊，晨曜落在右邊。
只是這一次，它們不再是以前那副純灰和純白的模樣了。
墨嵐的雲體以深灰色為底，邊緣卻揉進了一層淡淡的青黃光暈，沉靜里藏著暖意，不再跟從前那樣只是一味的肅穆冷峻。
晨曜的變化更明顯些，原本的暖白色被青黃光絲纏著，雲絮邊緣泛著青黃光澤，柔和中多了一絲生機，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暖。
月織飛到墨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飛到晨曜面前轉了一圈，最後落回兩朵雲中間，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蝶！（好看！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的顏色太素了。）」
吳凡在看到兩小隻分化的雲靈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放柔。
萬物之瞳分別掃過墨嵐和晨曜，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它們分化後的狀態，結果信息一浮出來，他愣住了。
比他想的要好。
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