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把那份出貨順序表又翻了一頁，嘴裡念念有詞：「沉泥第一批放三成，雲母晶壓到第二批，古玉髓留到最後，等價格再漲一漲——」
蕭北望端著酒杯從吧檯後面走過來，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老沈，你從早上念叨到現在了。那批沉泥不會因為你念得勤就多長兩斤出來。」
「錯過這個節點咱們也不會窮死。」蕭北望一把將他手裡的靈能平板抽走，順手往茶几上一放，「走了走了，海溪樓，今天你請客，賺這麼多不請客說不過去。」
「憑什麼我請？」
「憑你念了一上午，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這頓算精神損失費。」
沈知舟被他這番歪理氣笑了，倒也沒再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了一上午的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其餘四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沈知舟這模樣，平時那個冷靜、客觀，把數據都算得明明白白的商系精英，今天卻恨不得把米缸里的每一粒米都數清楚才肯罷休。
不過誰也沒覺得煩——畢竟沈知舟賺的也有他們的份。
月織在吳凡肩上看著沈知舟被蕭北望拽著往外走的背影：「蝶。（老沈今天好激動，月織認識他這麼久，還是頭一回看他這樣。）」
雲霓坐在它旁邊歪著頭，似乎在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呤。（雲霓覺得要是有關於錢財方面的節日，會很適合老沈。最好是那種一整年都在算帳的節日。）」
「蝶。（小妹你這想法不錯，回頭讓主人查查有沒有這樣的節日。要是有，咱們提前告訴老沈，讓他去收個節日素材回來，說不定真能進化出個財獸。）」
「呤。（月織姐，雲霓只是隨口一說。而且就算真有，老沈也未必肯花時間去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批貨什麼時候出、出多少、怎麼出，哪有空去折騰節日素材。）」
「蝶。（那也是。）」
月織說著輕輕蹭了蹭吳凡的脖頸。
他聽著兩小隻的對話，嘴角動了動，沒有插嘴。
沈知舟今天這反應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平時這人再怎麼算帳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先算完手裡的數再說。
今天倒好，從早上論壇上那條帖子發出來開始，他就沒停過嘴，計算就沒有停過。
海溪樓這個點人正多。
臨近年關，萬象學府已經開始陸續放假了。
幾個人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圓桌坐下，蕭北望主動攬了菜單，翻來覆去點了十來道菜，被沈知舟一句「你點這麼多誰吃」給攔下來一半，最後變成了八菜一湯。
「八菜一湯夠誰吃的？咱們六個大男人，老吳家還有五隻小的。」
「夠吃了，不夠再加，你先點這麼多，吃不完浪費。」
「行行行，你請客你說了算。」
蕭北望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又回頭補了一句，「再來一壺溫靈茶，天冷，喝點熱的。」
等菜上桌的工夫，林清墨喝著茶，隨口說了一句：「過幾天放假了，你們都什麼時候走？」
蕭北望最先接話：「我後天就走，靈釀系沒事了，我爸催著回去開窖呢。」他轉頭看向孟謙，「你呢？」
「比你晚一天，導師讓我收尾礦區數據。」孟謙雙手墊在腦後，聲音有些懶散，「完了直接坐車回去，年前肯定能到家。」
「那老溫老吳你們倆肯定最晚了。」蕭北望沒等溫越開口就下了結論。
溫越無奈點頭：「我估計跟老吳同一個時間，他那邊還有一隻二境土甲獸還沒進化。我那邊手上還有幾份檢測報告要出，正好等老吳的實驗收尾，一起弄完再走。」
沈知舟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算了一上午的腦子終於歇了歇，聲音也比剛才鬆快了些：「我不著急，我家就在萬象城，坐個靈能列車半天的工夫就到了。不過我打算再留幾天，把出貨的節奏排好再走，免得路上還得遠程盯著，分心。」
幾道目光同時轉向了吳凡。
「二境那隻沉眠進度比前幾隻都慢，今天早上剛看過，估摸著還得十天左右才能進入可引導階段。等它進化完了，實驗報告整理好交給周導師，將二境的實驗案例補充進去，我才能走。」
蕭北望嘖了一聲：「今天是一月二十五，十天，那你豈不是得到二月五日？」
「差不多，二月五日前後吧，等老溫那邊弄完，估計不會晚於二月十日。」
孟謙在旁邊插了一句：「二月十日，除夕是幾號來著？」
沈知舟想都沒想：「二月十八。你連除夕是哪天都不知道？」
孟謙面不改色：「我又不負責記日子。」
林清墨這時候放下茶杯，接過話頭：「我跟我姐一起走，時間定在二十九號，她那邊宿舍幾個人都在同一天走。看樣子，老吳你妹不準備等你一起回去了。」
吳凡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早跟雲汐通過氣了。
那丫頭前兩天還在電話里放狠話，說要趕在他到家前跟媽告完狀。
「這麼看的話，就老吳、老沈、老溫三個最晚走的了。」蕭北望總結了一句，端起茶杯朝三人晃了晃，「那我們仨就先回去了，你們仨留守萬象，等過完年咱們再聚。」
沈知舟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雖然晚走，但我家就在萬象，你們留守的說法不太準確。我頂多算不住宿舍，回家睡而已。」
蕭北望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擺了擺手：「你本地人了不起。那就老吳和老溫倆留守，正好做個伴，也不至於太冷清。」
溫越沒接這話，偏頭看了一眼吳凡：「老吳，你那邊實驗結束之前，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我年前這段時間基本都在實驗室，不走。」
「行，有需要我喊你。」
話音剛落，服務員端著飯菜走過來了，剛才那些關於離別和日期的瑣碎討論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