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之後，宿舍一天比一天空。
先是蕭北望，緊接著是孟謙，之後是林清墨。
到最後，51層就剩了吳凡、沈知舟和溫越三個人。
沈知舟雖然家就在萬象城，但他沒急著回去，每天照常在宿舍，依舊坐在吧檯邊上翻他的靈能平板，偶爾跟吳凡聊幾句出貨的進度，偶爾去商系那邊跑一趟，回來的時候臉上大多帶著滿意的神色，顯然那批囤貨的行情還在往上走。
溫越更不用說，醫學系的實驗室就是他的第二個宿舍，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回來的時候吳凡已經睡了。
吳凡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早上在實驗廳記錄了數據之後，他就留在那兒逗弄那幾隻被溫越送回來的玉系靈獸，或者給家裡的大熊、雨鹿、光羽它們重新推演一下進化組合。
雲霓還順勢搭了把手，用織運之眼幫他從幾個備選方案里挑了一條看著最順眼的，然後跟他邀功似的「呤」了一聲，被月織用觸角在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兩隻小東西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
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等到蕭北望回家的第五天，漿液終於開始透出一點微光。
吳凡在容器前凝視片刻，催動萬物之瞳確認了一遍，才把數據記上。
月織在他肩上探著腦袋打量許久，見那層清光只是透出來一點，連個像樣的光澤都算不上，頓時有些失望地耷拉了觸角。
「蝶。（總算有點動靜了，月織還以為它打算在泥里過年呢。）」
「別急，有動靜就是好事。」
「蝶。（月織知道是好事，但月織就是覺得它太慢了。）」
「它境界高，轉化慢是正常的。而且慢也有慢的好處，你回頭看它進化出來是什麼樣就知道了。」
「蝶。（主人每次都這麼說，萬一它進化出來跟前面幾隻一樣呢？）」
「那就一樣唄，一樣也是成功。」
月織歪著腦袋一想，主人說得好像也沒錯，就把這事拋到腦後去了。
······
轉眼到了第十天清早，吳凡照例走進實驗廳的時候，二境的土甲獸已經醒了過來。
這比預估的四十九天早了將近四分之一的時間，但前面幾隻都是提前醒的，他也就沒太意外。
接下來就是引導進化了。
他也不含糊，跟之前的進化流程一樣，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四象煉成陣亮起來的時候，二境土甲獸安安靜靜地趴在陣中央，那雙小眼睛半睜半閉，看吳凡的眼神跟之前幾隻沒什麼兩樣。
但光芒散去之後，吳凡愣住了。
最後這隻二境土甲獸，全身覆蓋的玉殼有點不像玉，更像水晶，通體透著流光，表面仿佛封著一條正在緩緩流淌的溪水。
他催動萬物之瞳。
【流玉甲獸】
【屬系：流玉系】
【......】
流玉系，又是一個新的玉系衍生。
六隻土甲獸，三種純玉系，一隻玉砂系，一隻土玉雙系，最後這隻還整出個流玉系來。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後面的描述，實驗廳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周岳今天來得比平時早，進門的時候目光掃過陣中央通體流光的靈獸，腳步一頓。
他走到近前，彎腰看了好一會兒，又取出靈能檢測儀測了一遍，目光在屏幕上停留數息，才直起腰來。
「流玉系。」
他把檢測儀收起來，有些感慨道：「土甲獸進化成玉系，前面出了玉砂系，又出了半玉化的岩獸，現在連二境的都能整出一個新衍生。你這條路徑，比我預想的還要活。」
「或者說，應該是這種先沉眠後進化的步驟，讓它多出了更多的可能性。同樣的路徑，同樣的素材，不同的個體進去，出來的結果各不相同。這條路徑不是一條死胡同，它給土甲獸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什麼，得看每一隻土甲獸自己的造化。」
吳凡聞言，看向周岳問道：「導師，那以後會不會有其他的進化師進行這方面的研究？在進化之前加入某些步驟之類的。」
周岳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背著手在實驗廳里踱了兩步，目光掠過那六隻形態各異的玉系土甲獸，眉頭時松時緊。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其實從這條路徑公布之後，大夏的其他學府的進化師系甚至是御獸師協會裡的進化師，至少有一個課題組開始研究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點認真：「所以後面這段時間你可能會收到一些消息，有的是來問細節的，有的是想跟你合作的，有的純粹是來打探消息的。你如果想安靜做自己的事，就挑一挑再回，別什麼都往身上攬。」
「知道了，導師。」
周岳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實驗廳里那六隻玉系土甲獸身上，問了一句：「那這幾隻玉系靈獸呢？它們的歸屬你想怎麼處理？」
吳凡被這話問得一愣。
倒不是沒想過，只是一直沒往「歸屬」這件事上深想。
前面幾隻進化成功之後，他就一直當自家靈獸一樣照看，每天餵食、清理、記錄數據，都成了習慣。
周岳見他這副表情，徑直往下說：「按系裡的規矩，實驗用靈獸的歸屬分兩種情況。如果是驗證系裡已有的路徑，靈獸歸系裡，作為教學或後續研究用。如果是驗證一條新路徑，且驗證者是學生，那靈獸的處置權歸驗證者本人。」
「這條路徑是你自己帶進來的，素材、實驗設計、操作全是你一個人完成的，系裡只是提供了土甲獸和基礎素材，所以這六隻的歸屬權在你。你可以帶走，也可以留在系裡，系裡會按市場價折算給你一筆收購費。」
他思索了一番，開口道：「就要一星和三星的這兩隻純玉系的，還有一隻玉砂系的。不過這隻暫時先寄存在學府的培育區，可以嗎？」
周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星和三星你要帶走，砂玉系的寄存，另外三隻呢？」
「另外三隻留在系裡吧。九星、二星和二境流玉系的，都是比較典型的變體，留下來的話後續如果有人想做對比研究，手裡有現成的樣本可用。」
周岳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繞著那三隻被留下的玉甲靈獸轉了一圈，又落回他肩上，觸角蹭了蹭他的耳廓：「蝶。（主人，那咱們帶回家的，就是兩隻純玉和一隻砂玉了？）」
「嗯。」
「蝶。（那它們以後就是咱們家的人了。月織會給它們起名字的。）」
「你起名字之前先問問我。」
「蝶！（主人起的名字也很好聽，但月織起的更有紀念意義！）」
「……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