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到青雲的靈能列車上，吳凡坐在靠窗的位置。
車廂里人不多。
年關將近，該走的基本都走了，剩下的要麼是本地人，要麼是被各種事情拖住的倒霉蛋。
窗外的風景從滄瀾省的海岸線一路向內陸延伸，海面漸漸退遠，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成片枯黃的田野，偶爾掠過幾座小城的輪廓。
吳凡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放空了思緒。
前段時間連軸轉得太狠，交流戰、實驗、契約、進化、囤貨、整理數據······一件接一件，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這會兒好不容易消停下來，他什麼也不想干，就只想這麼坐著，看風景從眼前一寸一寸地退過去。
月織的蝶翼收攏著在他肩上，難得恬然地歇著，沒纏著吳凡說話，也沒拉著雲霓去夢境裡折騰。
幻瓏蜷在他懷裡，一副懶怠模樣，雪白的毛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尾巴搭在他手腕上，看似睡著，實則鏡匣微亮。
雲霓坐在他另一側肩上，淺金色的小腦袋微微靠著他的耳側，小襦裙的裙擺搭在肩上，一副乖巧黏人的模樣。
墨嵐和晨曜並排在他頭頂，也收斂了聲息，只隨著列車的節奏輕輕晃著。
腳下就是那兩隻玉甲靈獸。
一人幾獸就這麼靜靜待著，連呼吸都放輕了的畫面，被某隻躺平貂偷偷記錄了下來。
它沒打算主動說，這些黑歷史……啊不，溫馨回憶，等以後拿出來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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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正看著窗外發怔，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瞥了一眼，是沈知舟在群里發的消息。
「到家了，商系那邊最後一批貨出完了，比預估的多賺了兩成。我把咱們十二個的分成算好了，已經打到各自的帳戶上了，你們查一下。」
底下跟著一張表格，上面列得整整齊齊，十二個人各占一行，每一項收入、扣掉的本錢、淨利，最後是到帳金額，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連小數點後面的零頭都保留著。
吳凡掃了一眼底下那串數字，確實不少，比當初沈知舟拍著胸脯預估的還要多出一截。
這人雖然平時看著精打細算，但該分錢的時候從來不含糊，帳目列得清清楚楚，每一筆的來源和去向都標得明明白白，連零頭都沒抹掉。
群里瞬間就熱鬧了。
吳雲汐第一個跳出來：「到了到了！我剛查了帳戶，比我預想的多不少！老沈你靠譜！」
「收尾了，該出的貨出完了，該結的帳也結清了。剩下的就是各自分錢，過個好年。」
陶夭夭在群里發了串煙花表情：「雖然我沒出多少錢，但跟著賺了一筆，感覺今年過年零花錢多了不少，謝謝老沈，謝謝雲汐她哥！下次有這種好買賣記得還叫我！」
夏禾苗跟了一句：「加一，可以給我的靈獸可以多備幾份好吃的了。」
林清音也冒了個泡：「+1，謝謝老沈。」
「......」
「這種好買賣，還是得看老吳。」
吳凡目光掃過這些消息，苦笑地把手機收起來。
今天早上他跟溫越，還有沈知舟一起離開學府的。
三人里就沈知舟最近，溫越在東海省的海臨市，也是一座靠海的城市，距離稍微比他回青雲市遠一些。
上午分開的時候溫越還特意叮囑了一句：「到家跟我說一聲，那幾份檢測報告的電子版我晚點發你。」
吳凡應了聲，三人就在萬象站前分開，各走各的。
月織這時候從半夢半醒里醒來，聲音軟軟地響起來：「蝶？（老沈的消息？錢到了？）」
「到了。」
「蝶。（那老沈沒貪吧？）」
「你看他像是會貪我們錢的人嗎？」
月織歪著頭想了想，觸角往兩邊一攤：「蝶。（不好說，老沈那傢伙算帳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月織有時候覺得，要是有塊靈礦放在他面前，他能把每一粒礦渣都算得清清楚楚，連礦渣的礦渣都不放過。）」
雲霓這時候睜開了眼，輕輕笑了一聲，小聲道：「呤。（月織姐，老沈要是知道你這麼編排他，下次分錢的時候可能會把你的那份直接換成靈果汁，然後跟你說帳目上是這麼寫的。）」
「蝶！（他敢！月織的靈果汁是靈果汁，零花錢是零花錢，不能混為一談。小妹你這話月織不喜歡聽，你站哪邊的？）」
「呤。（雲霓站雲霓自己這邊。）」
「蝶！（小妹你學壞了，跟主人學的。）」
吳凡伸手在月織的小腦袋上輕輕一點：「你少攀扯我。」
月織哼了一聲，往他脖子窩裡一拱。
安靜了沒一會兒，它又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整隻蝴蝶都來了精神，聲音里透著興奮：「蝶？（主人，你說咱們到家之後，小弟們會不會給妹妹一個大驚喜？）」
「什麼驚喜？」
「蝶！（就是，墨嵐和晨曜現在可是節日靈獸了！妹妹還不知道呢！妹妹上次在萬象看它們的時候，它們還是普通雲靈，妹妹連晨曜都沒見過幾次！現在它們進化成社日雲靈了，還能切換春社和秋社兩種形態，這麼厲害的事，妹妹肯定不知道！）」
吳凡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吳雲汐上次見墨嵐和晨曜，還是他剛契約那會兒。
後來他帶著幾小隻天天泡在實驗廳，跟自家妹妹碰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至於墨嵐和晨曜進化成社日雲靈，吳雲汐更是聽都沒聽過。
這段時間各忙各的，連群里聊天都少了，那丫頭多半還以為墨嵐和晨曜只是進化得比較特別，沒往節日靈獸那邊想。
只要回到家，家裡有花朝和龜犀兩隻節日靈獸，吳雲汐想不知道都難。
到時候花朝和龜犀再往前一湊，三隻節日靈獸同處一室，那丫頭就算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
翌日中午，終於到了青雲市。
列車減速的那一刻，月織第一個從吳凡肩上抬起腦袋，朝窗外的方向探了過去：「蝶！（到了到了！月織感應到了花朝的氣息了，就在外面，還有主人爸爸。）」
吳凡聞言，目光越過車窗，透過人群，輕輕舒一口氣。
「走吧，我們回家。」